四年前,南城,夏。
天气闷热,上街的人少得可怜,透过一层玻璃看过去,只能看见灼热的太阳和闷到扭曲的地表。
苏尽童把裱花小心翼翼地摆在蛋糕表面,熟练地用奶油在角落留下一个拉风的签名。
-Serene。
咖啡店的门被拉开,门口那串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蛋糕转台旋了一圈,店主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童童还是一如既往地有审美,太漂亮了——啊,欢迎光临!”
苏尽童也左右看了一眼,抿唇道:“不够好看。”
“你的要求太高了啦。”
店主起身离开去了前台,细碎的交谈声响起。苏尽童找不出来哪儿差了点意思,有些泄气地用奶油把签名糊掉,切成了几块,再一一装进小盒子里。
他待会儿还有课,来这是因为店主许诺他可以自由做甜品,只需要偶尔帮忙看下店。
店主是他高中的学姐,人好店也好,他没有不来的道理。
掀开帘子走出去,接过店主手里的活做了杯卡布奇诺,放在盘子上。
陆陆续续地有人进来,店主忙着点单,给他指了个方向,在靠窗的位置。
阳光暴烈地照进来,有点刺眼,打在那个人的身上,半边身体都被染上了金色。
苏尽童收回眼,顺手把刚刚切好的蛋糕放了一份上去。
店主瞥见他的动作,大呼小叫:“童童居然舍得把蛋糕拿了送客人了?”
苏尽童失笑:“送谁不是送。”
他平日里也会把不满意的半成品带走,店主留一份,母亲留一份,剩下的再给亲近的同学。
反正都是送出去。
苏尽童稳稳地端着蛋糕和咖啡走了过去,越靠近窗户,越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
他走到那人面前,餐盘和桌面磕了一下,发出声响。
那人本盯着窗外愣神,反应慢了半拍低声道了句谢谢。
“不客气。”苏尽童弯了弯唇角,不动声色地把那块蛋糕往前推了点,“我们店做活动,欢迎品尝。”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甜品能让人心情变好。”
恰巧接班的同事也来了,苏尽童回到小房间,换下工作服。
他温声道:“辛苦啦。”
同事并不在意地摆摆手,满足地笑道:“每次和童童接班都能吃到小蛋糕,如此美味,是我的福气才是。”
再跟店主说了一声,他背起书包就往外走。
推开门,热浪扑面而来。苏尽童有些不适地闭了下眼,才继续往前。
身后传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你好……等一下!”
他听见背后有人气急败坏地开口,声音尖锐崩溃:“陆征!你把我大热天叫出来,现在又走,什么意思!”
“你别急。”
叫他的人有些不满地开口,像是在回话。
苏尽童意外地转过身,看见刚刚坐在窗边的男生此刻跑到他面前,可能是太急,鬓边冒了点薄汗。
不知是热的还是什么,男生的脸有点红,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抱着一瓶矿泉水,瓶身还有水痕,像是刚从冰箱里取出来。
他把水递到苏尽童面前,缓声开口:“我问了店长……谢谢你的蛋糕。”
苏尽童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他本就是温和的长相,此刻更是阳光得像太阳。
“不客气。”苏尽童道。
这是他们两个的第一面,在南城毒辣的阳光下,热气都蒙蔽了双眼,很多年后再想起来,不过是很平常的一天而已。
相比之下,他们的第二面反倒要戏剧多了。
苏尽童不常住寝室,下了课也是溜得飞快。这天因为家里的事晚了几分钟,便拜托室友林泽给他占了个位置。
林泽好久没见苏尽童了,一见面嘴就跟个炮仗似的说个不停,他说几句苏尽童就应一声,这种有来有往的对话任谁都没想到苏尽童根本就没听进去。
等到林泽中场休息喝水的时候,苏尽童做笔记的笔尖一顿,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你谈恋爱了?”
依稀有些印象,林泽总是拐弯抹角地提到一个女生,再偏头一看,桌上的笔袋不知何时从简约黑换成了清新蓝,上面还贴了好多张少女心爆棚的贴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