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看过去，苏尽童随性地做了个手势，叶素尔识趣地升起车窗，扬长而去。

捏捏手心，苏尽童后知后觉笑问：“满意了？”

小心思被戳破，陆征也不见恼，偏开头轻咳一声，问道：“阿姨身体还好吗？”

“老样子。”苏尽童瞥他一眼，有意戳穿他，“你不清楚？”

陆征当真还思考了一下，电梯门打开，他牵着人往里走：“我有一个认识的医生朋友，如果有需要的话……”

“目前来说不是很需要。”苏尽童偏过头，挺认真地想了一下措辞，半开玩笑地说，“苏总吧，人管得比较宽，还是不要去掺和他的事情了，你觉得呢？”

陆征暂时没答话。苏尽童半眯着眼，似乎困极了，此刻浓密的睫毛微微抬起，摆弄着牵着自己的手指，静静地等待回答。

陆征抬起手，不再看苏尽童湿漉漉的眼神：“别什么都自己扛，哥哥。”

果真是累了，苏尽童的睫毛在陆征掌心上扫了扫，竟然就这么垂下来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在陆征的半边肩膀上。

可能连陆征说了什么话都没听清，他闷闷地“嗯”了一声，偏头的时候嘴唇不小心滑过了陆征跳动的脉搏，两个人皆是一怔。

苏尽童垂眼看了一两秒，顺势仰起头，在陆征的唇边亲了亲，“知道了。”

-

一夜无梦。

直到天光大亮，窗外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时，苏尽童才悠悠转醒，对着屋内陌生的陈设默了一两秒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谢廷玉发来消息询问身体是否有不适，他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过了平时上班的点。

随手回了句，苏尽童把手机一扔，目光在小沙发的毯子上停留了一会儿，起身走进了卫生间。

远在云镜府的陆征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巧克力球大摇大摆地跳到桌面上，懒洋洋地抻了一下腰。

祁思安讲话讲到一半看眼前人盯着手机没了动静，也把头探过来凑热闹，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妈的意思是这样两全其美，既给大伯那边了一个交代，你也不算……诶，这是小猫吗，好可爱！”

眼看祁思安一双眼睛都快黏屏幕上了，陆征不动声色地把手机翻了个面，“我要是不接这个活呢。”

“小气鬼。”祁思安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得不直起腰，对于他护手机的行为不予置评，“我是觉得你没道理不接，才来问你的。不过呢你的选择对我们家来说无伤大雅，大不了就是听大伯再倒几天苦水，孩子大了心野了想飞了云云……”

说到这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偏头看陆征脸色。早上她逮到陆征的时候，这人就一直这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连她转达陆家那位家主气急了的发言时，也没像往常一样冷下脸呛两句。

陆征放下手机，从桌几下的抽屉里摸出来几盒药片，似乎对自家妹妹的话并没有什么感触。祁思安倒是在看清楚他手上的东西时顿时住了嘴，“呸呸”两声，干巴巴的：“不是，我的意思是伯母很想你……”

陆征抬抬手，打断她又要继续说的话，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祁思安自知踩了雷点，讪讪地笑了一下，闷着头疑惑又好奇地看陆征继续收拾东西。

还没问出口，陆征就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你见过叶秦了吗？”

乍一听见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祁思安还没反应过来，打了个磕巴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叶秦？他家不是出国了老早就不回来了吗？你不说我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好像回国了吧。”陆征说，“说不定你很快就能和他打照面了。”

祁思安觉得惊奇又莫名：“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他了？”

陆征当着祁思安的面把药片放进背包里，想到夜色里那道直白又灼热的，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物一样的视线，嘴角不自觉地绷直了：“或许吧，昨晚他撞见我去接学长了。”

“什么？！”祁思安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他在南城？不是，南城是有什么宝藏吗，怎么一个二个北市大爷都往这儿来？”

“谁知道呢。”陆征说。

童年的这些玩伴——如果说姑且算是玩伴的话，早就在漆黑的记忆里模糊了一片，时过境迁，能一眼认出来却不会再寒暄也难免唏嘘。

陆征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只是没想到能在这么混乱的局面里又被插一脚，把心中的疑虑压下去顺带提醒一句。当年陆家和叶家齐头并进，表面谈笑风生却是笑里藏刀，这样暗流涌动的局面以叶家举家出国而结束。

“叶秦回来了，那他家……”祁思安蹙眉，拦住陆征要起身的动作，“哥，会被告密吗？”

陆征动作一顿，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告密？”

“叶秦不是一向和你不对付嘛……”祁思安含糊着说，“你和学长的事，万一、万一被捅到大伯那……”

“我和叶秦没有不对付。”陆征轻拍了两下面前的手背，在祁思安狐疑的眼神中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她的脑袋，视作安抚，真诚道，“谢谢。”

“被捅出去也没事。”陆征垂下眼睛，轻声说，“不就是代表祁家和苏氏合作，我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