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纷纷扰扰,富江待在京都的宅邸里岁月静好。
自宣布成立公司后,除去品牌的广告拍摄,她的行程没有再对外公开过,只有亲近的人知晓一二。
就连私生们跟得也不够紧,一不小心就会丢失行踪,让这群跟惯了的家伙们怨声载道。
5月的京都,天一下暖了起来,哪怕是傍晚,也有几分热意。
三井高隼刚下车,别邸的门就开了。
木村幸子提着一盏白灯笼,微微躬身迎接着他的归来。两侧的纸灯已经被点亮。
她站在阴影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小小的髻,微黄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一层琥珀色的滤镜,看上去像与这座宅邸融为了一体。
为追求古朴的风貌,菏汀院内虽保有现代的照明设计,但依旧会做成古色古香的造型,例如草坪灯的照明会藏进围栏中,看不见灯具。
入了夜,佣人们身着和服或提灯或手捧烛火缓缓走在廊间,以达到古今倒错之感的效果。
富江不是那种老派的人,但在外住多了西式的房子,回到本家的地盘也就抛弃了洋风豪邸,入住了和式的老宅。
菏汀别邸曾经是某顶级公家的宅邸,建于江户时代后期,现下京都御苑中有名的枝垂樱正是从中移植而来。
每逢花季,院里院外大片成簇的樱花盛放,被风吹散,像是飘起了粉色的大雪,特意引进的山泉从宅邸旁潺潺流过形成一道小溪,别有一番风情雅致。
明治维新之后,这座宅邸被出售变卖,几经流转,落于三井家之手用作别邸。
作为本邸之外的社交和静养空间,没有追求堆金砌玉的奢靡,而是体现了另一派追求极致工艺的审美意趣,融合了传统书院造与古典元素。
建成的半木造的住宅以和室为主,南侧有开阔的庭院山水,北侧则另开辟了一处温泉。
维修的石料与木材都是从神户与北海道空运来的,扇门上精美的木雕彩绘金箔和螺钿工艺聘请了日本传统的手艺匠人,由他们一笔一画制成,以保持原汁原味的风情。
若不是占地面积不足以支持园林的建设,说是天皇行宫也不为过。
这座老宅的翻修与维护在富江幼年时就开始了,直到几年前才彻底竣工。
在富江常居之前,只有Yuki和它的母亲两只猫,还有佣人们住在这里,俨然是一间价值几亿美金的猫舍。
随着华族的落魄,家生仆体系被取缔,旧家臣的存在并未断绝,而是完成了从侍从到雇佣关系的身份转化。
木村幸子原是三井的管家,女承母业,在这个家里服务了大半辈子,照顾着几个孩子长大,已然称得上是亲人般的存在。
富江搬进菏汀院后,高隼和椿奈也会跟着过来住,幸子放心不下就跟着过来照顾她们。
在富江眼中,三井家的这些兄弟姐妹不过是她的工具人,或者说标签更贴切,用来证明“家人”概念的存在,但在某些时刻她也确实能从她们身上体会到那种家人的温情,让她几欲作呕。
而在三井几人的眼里,幼年失孤的富江,可怜又可爱,就连她小小年纪流露出的那股恶劣,也被视为因失去双亲的自我保护。
七八岁的富江堪堪才到椿奈的腰部,像洋娃娃一样卡哇伊,穿着时兴的洋装,梳着可爱的辫子,就是她板着脸、发脾气的阴沉模样,也忍不住叫人捧住脸狠狠亲一口。
曾经的椿奈就是这么干的,富江再怎么尖叫咒骂,孩童的身躯也挣脱不开大人的魔掌,只得泪汪汪地被姐姐们摆弄。
系统修正的背景下,在父母遭遇车祸后,富江便被接回了三井家,后进入学习院,因过人的美貌和高傲的性格受人瞩目,甚至与皇室成员有过接触。
三井不是传统公家的血脉,在旧华族眼里属于暴发户类的新贵,但时代变了,就是天皇也要偶尔做不得已的让步,譬如在政治上,譬如在血脉上。
皇室的独苗,悠仁亲王,虽智商不高,也分得出美丑,一面之缘后便念念不忘,纪子妃自然是嫌弃又不满的,但想着又没到选妃的那一步,谈场恋爱也勉强可以。
只是在宫内厅刚下手筛查富江的谱系病史之际,她就先一步出了国。
对外三井自然是宣称是求学的安排,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什么意思。富江的消息再度传回日本时,她已经成了爱豆,说是追求梦想,但也彻底将自己摘出了选妃名单。
送她出国是她们的决定,而富江几年的断联里去做了爱豆,也被三井高隼和椿奈视为她因为此事产生的叛逆与不爽的惩罚。
富江作出一些异想天开的决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妹妹“努力追梦”的时日里,三井高隼专注家族企业,意图扩张商业板块,是公认的事业狂魔。
三井椿奈留了短发,爱穿精致知性的洋装。她继承了母亲的美貌,看上去几乎是个标准的大和抚子,但做起事却雷厉风行的,颇有先祖三井高利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