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就这么穿着旧打底衣，套上变得乱七八糟的礼裙，扛着松软的大棉被和枕头，大摇大摆走在暖阳普照的大街上，快乐得旁若无人，也忘了可以先收纳起来。

“等一下。”

一位发髻一丝不苟的花发女性停留在原地。她脊背挺直，眼神却不自觉地被走远的两人吸引。女仆踩着小碎步跑过来，加入这个马车队伍。

“桦莎总管，那家包子说是已经卖完了。今日还要报给小姐吗？”

“当然，小姐要听到任何有意思的新消息，”女总管收回视线，踩着黑皮鞋进了马车，“出发吧。我们已经晚了。”

“是！”

女仆男仆们分别挤上后面的马车。马夫一挥鞭，高头大马带着这队人朝着山谷深处而去。

那头，嘉司悯和佐伊顺路去邮局给满朵和虹霜寄了大包裹。她们特意用灰扑扑的蟹爪菇盖住用细布包起来的神圣王菇，怕别人偷还专门抹了泥巴，装成普通山货的样子。

等回到树屋，二人赶紧套好了棉被，还把芦花被当褥子垫在最下面。这下她们甚至可以弹起来又落下去。

“这样下去，我们每天都可以去买一匹布，以后每天都能换新衣服！”

嘉司悯缩在新被子里做起美梦。佐伊翘着脚，脑子则里是高不可攀的喷香肉山，情愿每天都有肉吃。

舒舒服服睡过午觉，她们起来准备明日的材料。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人影在外晃动，佐伊神不知鬼不觉摸上树顶，然后猛地跳下去把人给逮住，拖回来给嘉司悯看。

大婶收了摊，也过来凑热闹。

“咦，你不是后面那条街卖糖三角的吗？你跑这来干什么？”大婶怒目圆睁，叉着腰大喊，“好哇，你难道是来偷配方的！”

对方嗫嚅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眼神乱瞥，见着空处就要跑，又被佐伊掐着后脖子拎起来。

“我……我就是看看而已，还没看到，那又怎么了？”

糖三角摊主涨红了脸，愤愤不平道：“今天就你这人多，送那么多包子，把我们后街的生意都抢跑了！”

“这是我修行的一部分，”嘉司悯见摊主听不明白，只好换句话说，“我不会在这里待很久的，赚点路费过几天就走了，不影响你们的生意。”

“说真的？”

“真的。”

嘉司悯点点头，叫佐伊放开手。糖三角摊主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其余躲在桂花树后边的鬼鬼祟祟的身影也都趁机溜了。佐伊气得贴在嘉司悯背后，不满地哼哼唧唧。

“没有办法嘛，”嘉司悯小声解释，“他们又没有真的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好啦，干活啦……”

嘉司悯哄着佐伊回去树屋揉面。她们的包子摊生日一日比一日红火，据说还有附近康养庄园的贵族派女仆来买。

“请给我们一笼生的极鲜包子。”

踩着玛丽珍方跟鞋的女仆抚平丝绒裙摆，径直走到最前面。队伍里有人不满地抗议，却赶紧被旁边的人拉住。

“嘿，让让怎么了，这是极乐庄园的人，上回山洪来了还是她们捐款给我们重修的房子。”

“那也不能直接插队吧，总得问问……”

女仆不紧不慢地从荷包里拿出三个金贝，搁在窗台上。一时间鸦雀无声，连想要出声劝阻的嘉司悯也呆住了。

“极乐庄园买下你今天所有的包子，我们带走十个生的，其余的都赠予来排队的大家。”

排队的人脸上顿时阴转晴，高声感谢，甚至吹捧起极乐庄园的善心。女仆只管盯着嘉司悯现包极鲜包子，确保她直接放进自己带的雕花餐盒里。

“那么，告辞。”

女仆向着众人点头致意，便护着餐盒快步离去，在巷口登上了马车。

嘉司悯好奇地看了几眼她的背影，就被围上来的众人喊了回去。

“我要三个极鲜包子！”

“那我要五个带回去吃！”

“可去你的，人家说排队有份，你们买完了，别人怎么办？”

眼看着要打起来，佐伊喊了一嗓子，整个人直接跳出去规整队伍。嘉司悯赶紧宣布道：“包子有限。每人一次最多要一个极鲜和一个普通，想要更多请再去排队。这样比较公平。”

人们这才平静下来，死死守着自己的位置，不停伸长了脖子朝着前面张望，找刚领到的人打听还剩多少。

嘉司悯手拿三个金贝巨款，良心难安，把准备的材料用个精光，又额外蒸了一锅。两个人累得实在是干不动了才打烊。

“哎呦，真希望极乐庄园明天也来。”

“就是，那个老小姐真有钱，还大方。”

“嘿，别这么说话，受了人家恩惠怎么可以这样叫……”

“叫习惯了嘛，反正只有我们听见……”

嘉司悯没听见这些碎碎念，而是和佐伊快活地关了树屋，要往小布料店去。谁知路过第一次去的那家豪华服装店，那个以貌取人的老板居然又笑吟吟地请她们进去。

“我们没钱。”

嘉司悯硬邦邦地回话，算是报复。

“嗨呀，说什么呢，”老板笑得捂嘴，“极乐庄园可是付了好些钱呢，您现在就是买绫罗绸缎也绰绰有余！”

“那也不在你这里买！”

嘉司悯说了就要跑。

“就是！”

佐伊飞快地扯了个鬼脸。

两个人听见老板气急败坏的骂声，嘻嘻哈哈跑进巷子，钻进亲切温馨的小布料店。

“来啦，自己随便看……”

布料店店主仍旧头顶蝴蝶结，埋头干自己的事情。

嘉司悯和佐伊来到三百粉贝起卖的高级布料区，开始比较哪匹缎子的花色更好看，全然不觉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