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珩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刚才可是害怕官府会抓你?”
苏幕费劲地咽下嘴里的饼,老老实实地答道:“……有一点。不过我知道公子你一定会保护我的。”
这话说得坦荡,听的人自然也顺遂。
阿砚立马在旁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只是为了吃的吧。”
苏幕猛地抬起头,气鼓鼓地瞪他:“没有!吃的只是顺便!”
风微微吹起车帘,暖融融的阳光漏了进来,恰好落在她沾着饼渣的嘴角上。
崔珩看着这一幕,低低笑了一声。
他顺手放下手中的书卷,语气变得正经了几分:“不如我们先从大墓开始查?关中之地,可有值得一观的大墓?”
“有呀。”
苏幕眼睛亮了亮,她终于等到了展示专业素养的时刻,飞快把剩下的芝麻饼往嘴里一塞,两颊鼓鼓囊囊的,腾出手来比划道:“你们要看被盗过的,还是没被盗过的?”
崔珩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都可以。你决定吧。”
苏幕眨眨眼,又等了一会儿,见他始终没有下文,终于忍不住开口:“公子不问点别的?”
崔珩微微偏头,眼神里带了一丝清冷的探寻:“问什么?”
苏幕转过头去,嘴里小声嘟囔着:“……奇怪。”
在她的职业生涯里,正常金主都会急切地追问“最值钱的墓在哪里”,恨不得立刻就把陪葬品变现,可眼前这位公子却表现得像是要去踏青选址,悠闲得让她发毛。
不过,这倒也不是她碰上的最奇怪客户。她想起那会儿还没在城里支摊子时,曾有个穿黑斗篷的神秘客找上门,签了一笔大单,给了丰厚定金,却连具体任务都没说,只说需要了会来找她。
苏幕抿了抿嘴。
不过……现在她都离开了,那金主爸爸的钱也就算打了水漂?
但是但是!
她可是被崔公子“顺”出来的,又不是故意违约,这可不能算她没有职业道德啊!
苏幕在心里默默做着心理建设,试图说服自己那一笔丰厚的定金已经是她的“合法所得”。
就是这样的!
想通了这些,苏幕心安理得地挺直了腰杆,从随身的小包袱里摸出一本封皮泛黄、边角卷起的古书。
阿砚凑过来瞅了一眼,啧啧称奇:“哟,看不出来,还挺有文化啊。”
苏幕瞪他一眼,神情严肃且骄傲:“这是我师父留下的下墓笔记!”
那可是千磨万炼得出来的实战经验。
崔珩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他向来喜好天下奇闻异志,对此类孤本极感兴趣。
“这书能借我看看么?”
苏幕犹豫了一下,还没开口,阿砚就在旁边直翻白眼:“苏姑娘,你也太小气了吧?我家公子不过就是想看看,又不要你的。”
苏幕再次瞪他,抱紧了书:“不是小气,这是我的商业机密!”
她心里还有个没说出口的小九九——给他们看了,万一他们觉得自己没用,不要自己了怎么办?
崔珩是个体面人,笑着拦下阿砚的抱怨,客气地冲苏幕施了一礼:“是在下失礼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回归正题,“那姑娘有了决定么?我们先去哪个墓?”
苏幕利索地把那本“商业机密”塞回包袱里扎紧,这才抬起头,神色认真了不少。“公子,你们是在找嘉禾吧?”她挠了挠头,脸上多少带了些困惑,憋了好几天的问题终于问出了口:“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几天她听着崔珩和周晅反反复复提起这两个字,她只知道那是个顶重要,甚至能让人飞黄腾达的东西。
“我现在有一些候选的墓址,但是我不清楚那个嘉禾长什么样子,所以很难选出准确的墓址……”
作为专业人士,她深知“对症下药”的重要性——是一棵禾苗,一个物件?
是前朝禁物还是长生药方?
不知道货物的属性,她这探墓的成功率可得打个对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