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可惜,她心里头总是装作不愿意麻烦的无声事。
马车路过不稳当路程,微微的有些摇晃,她似乎感受不到,只觉着好像远离那地方,一切都仿佛变得安静,她甚至都能触碰到早已不存在的母亲。
她温柔一笑,原来极寒之地的芙眠花,也有自我的一日。
她轻轻下马车,好好拿着花束,快步无声的走去,路过一座桥,桥上有个姑娘,衣不蔽体,好多布块缝合在一起,她拿着树枝在桥上的地板画画,那好像是芙眠花。
那个姑娘聚精会神,即使有人路过,也不在意。
茯狄忒暗自想着若是送好花,姑娘还在的话,她可真想认识一下。
这花束送的人,是这里一户最大的人家,一看那巴不得素日都知道自己有钱的房子,这想猜不出都难。
送过玫瑰花花束,她人就走了,心里也很高兴,不单单是那姑娘还在,也因着父亲养出的花真是好,一拿出其余的那些玫瑰花都比不上。
茯狄忒带着交友的笑意,她蹲下来,与那位姑娘打招呼:“你好,这是芙眠花吗?”
她细细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姑娘,姑娘用的颜料都是用植物做成的,显色的反而不多,手上沾染的声音也都是芙眠花的颜色,姑娘身上本就不好的裙子也染上,倒是她的脸很干净,厚厚的头发,都用破旧的带子扎上去,现在娇阳热烈的很,晒得姑娘肉眼可看之地都是汗。
“是。”那姑娘脸眼都没抬一下。
“你喜欢?”
“不喜欢,”那姑娘直言道:“但这边的植物只能花这个。”
姑娘好像才发觉这样也算不得礼貌,也不能点眼。
她抬眼转头,这会茯狄忒才将她的脸看清,出汗许多,这样还显得她白里透红。
眉间很细,眼睛很大,嘴唇红润,瞧着五官还不错,不是天生丽质的人,却也比上寻常人要好。
姑娘抬眼遮盖额头上方,几眼的功夫,她也认出来了。
她借力起身,随意轻轻拍了拍了裙子上的灰尘,往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点头打招呼:“茯狄忒·安妮小姐,你好。”
茯狄忒也跟着起身,她带着淡淡的笑意,问:“你……、见过我?”
她看着面前比自己矮出许多的姑娘,看起来健康,实则整个人很瘦弱。
“见过。”姑娘垂眸:“藤林学院,就你穿着那制服可是最点眼的时候,不过后来就被西玛丽的消息,给掩盖下去了而已。”
姑娘抬眼与她对视:“我叫波坦莎·卡曼。”
“也是巧了,我母亲当初与你母亲关系不错,只是安妮太太死后,就没有来往了。”
她瞧了瞧天气,又看向茯狄忒:“你躲远点。”
随即波坦莎拿起干净水桶内的水,往下一泼,栩栩如生的芙眠花融化流水。
茯狄忒很是生涩的问:“你母亲过得还好吗?”
波坦莎慢悠悠习惯的借着提水泼水,边泼边道:“人活着,不好起而已。”
“我……可以……”
茯狄忒小心翼翼问:“去看看卡曼太太吗……?”
波坦莎对着她使着好脸色,她道:“总要过问我母亲吧。要是不行,你也只能回去了。”
“没关系,我能跟着你吗?”
“可以,你在屋外待着就好。”
她跟着波坦莎去了她家屋外等着。
这日子也不算是苦,只不过为了画画不弄脏衣服,也只能换了那么一身。
这房子看着像是最后积蓄用来买的,哪哪都有一些问题,好在那些问题,不至于让日子过不下去。
外头瞧着不大不小,透过开窗之地,瞧见里面,好像也有几分的温馨,可惜只看见那么冰山一角,她眼珠也不敢左顾右盼的,默默安分的等。
波坦莎出来时,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她的表情与态度都很平静,对待这些事,她不太像是知道多少的人。
她淡淡道:“我母亲说她今天累了,你下次再来看吧。”
里屋的人,悄悄透过半掩窗看,茯狄忒的确跟她母亲很像,没有一点的不一样,就算只能看到一丝,也无任何的不同。
“那好,我下次再来看卡曼太太。”
等她一离开,波坦莎回了屋。
“母亲,她下次来不来还不知道,这一次不见,不会觉得可惜么。”
波坦莎手上功夫闲不了,能有画画的清闲,也只是因为方才母亲在歇息,暂且还用不着她。
这几年,打从她记事开始,她母亲烙下的病庚子,愈发的严重,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很多事也不好过问,也只能这样了。
“管她做什么,咱们还是想想自己吧。”
才二十九岁的母亲,如今已然无心多舌多言,绝代姿容、画卷如人的姑娘,不如从前有气的时候了。
她现在说话不仔细听,还以为是小虫在叫声。
波坦莎伺候母亲喝汤药,她坚定道:“我就不信,咱们母女俩的命就这般的不好!母亲,你且放心,等学院那能重新上学了,女儿定然好好上进,或许有哪个痴心的人会看上我呢。”
前头的好话,后头的玩话。
波坦莎也只能这般的看待,她还能怎么办呢?
这日子也只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