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灯喉间微紧,别开视线,只敢用余光。
很奇怪,明明知道对方是男人,但是……依旧会有不敢直视其身体的慌张感。
为了宽慰自己,连灯将声音压得极低,絮絮叨叨。
“我帮你把湿衣服换掉……不然会着凉。”
出人意料的是,梅清轻轻嗯了一声!
他醒了?
连灯浑身僵住,莫名有一种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可梅清后续再没有什么异常,连灯犹豫抬头,瞧见梅清苍白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
是自己动作太磨蹭,导致他病得更加厉害了么?
连灯不敢再耽误,他伸手,动作放得极轻。
先摘下湿透的假发,将其随手扔在柜子上,又取来毛巾为梅清擦拭湿透的头发。
而接下来……连灯看着梅清腰侧漏出的,晃眼睛的皮肤,心跳莫名加快。
得脱掉才行。
连灯在心里这么说,他垂着眼,动作格外老实,怕摸到不该摸的地方。
但无论他如何小心翼翼,指尖依旧会在不经意间,擦过梅清微凉的肌肤。梅清身体微颤,连灯动作也跟着僵硬。
不对劲不对劲。
连灯拍了拍自己的脸,拍得“啪啪”作响,毫不留情。
他必须得清醒一下了。
眼前的人是男人,是男人。
给男人脱衣裳而已,对方有的自己身上也有,究竟是在紧张个什么劲。
速战速决啊!
再睁眼时,连灯视线变得坚定。他眼睛死死盯着裙身布料,湿掉的裙身缓缓褪下,露出梅清纤细瘦削的肩线。
水汽氤氲,空气变得黏腻温热。
九月的傍晚,就是热啊。
连灯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终于将沉重的裙子脱下。
褪去繁复的装饰,梅清的男性特征变得明显。
连灯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扒光梅清,用帕子为他擦拭身体,换上干净的新衣裳。
最后,连灯没忘了将梅清抱去另一张干净的床。
终于忙完了。
连灯瘫坐在凳子上,看见梅清浑身清爽,躺在医务室的床上,被子仔细掖好,脖子不曾漏在外面,站在床边,仅能看见他苍白的脸蛋。
湿掉的裙子、配饰,连灯胡乱扔在地上。
他实在没有更多的精力收拾处理。
今天干了太多体力活,连灯这具虚弱的身体,早已经支撑不住。
不行,得摇人了。
连灯颤颤巍巍掏出手机,给管家打电话。
“通知梅清的家长——”连灯突然想到梅清养父对梅清的意图,将即将说出口的话吞进肚子里。
他问:“梅清在校医务室待着,你别通知梅清监护人,看看学校里还有没有梅清的朋友,让他们过来陪着梅清。”
管家没有多问原因,挂断电话。
敲门声响起,吃完晚饭的医生终于回来。他看见梅清衣服已经换好,便着手为梅清调配药物。
满满当当三大瓶的液体挂上墙,顺着管子,滴入梅清发青的血管。
“估计要输三个小时液。”医生问连灯:“要叫其他人来陪着吗?”
连灯虚弱点头:“过一会儿就会来人了。”
医生点头。
他指了指地上湿哒哒的衣裳:“记得清理这堆东西。”
连灯无所谓点头,看待会儿来得是谁,这活就让谁干。
他没有力气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