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清带着草籽回到住处,他本来只是将其随意放在茶几上。可自己一双眼睛,却总是忍不住去盯着看,草籽似乎带着魔力,让梅清无论是干什么,都会分出注意力来。
“算了。”
他扶着扶手慢慢起身,抓起草籽。
在屋中环视一圈,从橱柜深处翻出一个已经闲置许久的玻璃瓶。
他没有养过花,却也知道只有玻璃瓶,生命无法生根发芽。梅清拿着花瓶,打开门又关上。
不一会儿,再出现的时候,梅清手里的玻璃瓶已经盛满泥土:他去找泥了。
梅清不甚熟练地处理着,专心致志,监控忠实记录他他的模样,并且投放在简隋手机上。
简隋如今守在简家卧室,头发花白的简英躺在床上,呼吸平稳,面色红润。
已经来了许多医生,得出的结论无一例外,都是简英只是睡着了。
这个理由却让人无法接受。
这些天以来,简英的生活作息,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尤其是简英75岁以后,觉越来越少,一天最多只能睡七个小时。更多时间,天还没亮,简英卧室的灯便已经开始工作。
如果真是睡着了的话,从昨晚闭眼道现在,简英睡了足足快20个小时。
在简英没有熬夜、没有大量运动透支身体的情况下,这是不可能出现的事!
所以简家重要人物几乎都汇聚,半是期待,半是忐忑的守在简英床前,密切关注她身体状况。
相较起来,还能抽空看手机的简隋,就格外引人注意。
他坐得离简英最近,一手攥着简英的手,姿态亲昵。
此时却眉头紧锁,表情不愉盯着手机,气压低沉。
偏偏其他人不敢指责简隋。
他们眼神交流,将自己的不屑向旁人传递。
画面中的梅清将草籽洒进玻璃瓶,他捧着玻璃瓶,四处找寻合适的位置,眼里充满生机。
碍眼。
简隋面情越发沉凝,使得简家气压更低,众人皆沉默着,连呼吸都放轻。
就算如此,也无法平息简隋心中不快。
他松开简英的手,猛得站起身。眼神如刀扫过,众人自行避让,简隋侧着身从人群中经过,独自离开卧室,踩着丝绒地毯,走到走廊尽头后站定。
打开手机,拨通电话。
“连灯今天带着梅清去了哪儿?”不打招呼,直接询问。
“没去哪儿。”
简隋不满:“没去哪儿是去了哪儿?”他声音压得极低,潜藏怒火:“我让你跟着梅清,你干什么去了?”
电话另一端传来淡淡冷哼。
稍纵即逝,却还是被简隋捕捉。
“活腻了?”
故意放轻的声音里,全是威胁杀意。
“……他们今天一整天都在医院。”
“连灯送了梅清什么东西?”
“不知道。”
“不知道?”简隋的理智快要崩塌,他有力捏紧手机,几乎要将手机生生捏折:“简安,你是忘了是谁救了你一条狗命。”
“……”电话另一端沉默很久,又过了许久,简安这才回答:“我不知道,医院中人太多,太吵,很多声音听不清。”
“这就是你的解释?”
简隋咄咄逼人,对简安今天的反应非常不满。
简安沉默以对。
他说得都是实话,他确实是不知道。
那会儿——他似乎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简安摩挲着蛇鳞,暗自庆幸自己回来得足够早,他的宝贝宠物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至于梅清?
梅清是简隋的宠物,与自己无关。
而且梅清和连灯他们待在一起,能够有什么问题?
与连灯待在一起,不比与简隋待在一起更加安全?
所以简安毫无心理负担地离开,尽早与自己的宠物蛇蛇重逢,以解思念。
“这种情况,我不希望有下一次。”简隋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惊得蛇猛得抬头,嘴里不停吐蛇信子,戒备盯着手机。
简安抚摸蛇头,安抚宠物。
敷衍简隋,随口答应:“我知道了。”
简隋状似无意地吩咐:“我有件事要你去办。”
“什么事?”
“把连灯捆了。”简隋语气轻松:“随便捆在哪儿,一个周左右,到时候我会带人来救他。”
简安撸蛇的动作顿住,他面容阴鸷,嘴角无声勾起,露出密密麻麻的三角牙齿。
“你想英雄救美?”
“不过是想让他从梅清面前消失。”简隋说:“他已经影响梅清太多。”
“你以前想要一个人消失,都是直接弄死。”
“你太多嘴。”简隋不愿意同简安商量这些事情,他冷酷命令:“尽快办好,不要被人发现。”
简安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没有别的原因,他就是不想答应。
他不想帮着简隋,让连灯像是梅清一样,落入简隋的陷阱。
英雄救美——老套又管用的攻心手段。
简安本来以为,经过之前的停车场对峙,简隋会安排自己“处理”了连灯,这样,自己只需要将连灯绑起来,藏在没人知道的地方,再告诉简隋人已经被“处理”掉,连灯就成了自己的玩具。
可是,简隋居然还没有对连灯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