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茵听了诸葛萱刚刚跟她说的故事,正是最痛恨卑鄙小人的时候。骤然撞见糜芳这档子事,顿时将故事中的情绪迁移到了现实中,又气又急又羞又愧。
糜茵道:“二兄,阿萱一直和我在一起,就在隔壁院里喝茶聊天。阿萱根本没有时间来我家纵火,你怎么能凭空污蔑人家清白?更何况,那木匣里的东西是阿萱送给他弟弟阿亮的道歉之物。阿亮都再三嘱咐过你,不要动、不要动,你为什么不听?”
“不问自取,视为偷也!”
“你做下这等偷盗之事,惹出大祸来居然还敢反咬一口?二兄,你怎能如此无理无义?”
说着说着,糜茵忍不住掉下泪来:“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兄长?我真是耻于与你为伍!”
说完,糜茵捂着脸又爬上梯子翻过墙,回到了诸葛萱的院子里了。
“阿茵!”
糜芳慌了。
他平日里虽然少爷脾气,任意妄为,但却最关怀重视自己的这个妹妹。
如今,被糜茵当面指责,甚至“耻与之为伍”,糜芳顿时如遭雷击。他想要上前解释什么,但看着糜茵掩面而泣的身影,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糜芳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糜茵离开的方向。
糜竺心有不忍,叹道:“唉,都怪我平时忙于政务生意,疏忽了对你的管教,导致你竟然走上了这样的歪路。或许这次的火灾真的是上天的警示,让我能在你酿成大祸之前发现这一切。”
糜竺的脸色蓦地一肃,厉声喝道:“糜子方,你行窃在前、污蔑在后,形状无端。罚你在家禁足一个月,抄写圣人之言!”
“是。”
糜芳垂着脑袋,有气无力地道。
这一次,他可真算是败得彻彻底底了。
糜芳又转向诸葛萱,拱手作揖道:“萱公子,舍弟管教不严,失礼了。听说你给亮公子的礼物毁于火中,这是我糜家的过失。不知那东西价值几何?明日我一定双倍奉上,向你赔礼。”
“不碍事、不碍事,那只是一件小东西,不值几个钱的。明日你帮我在陶使君面前多美言几句,多争取一下让他见我一面就行了。”诸葛萱摆了摆手,将此事揭过。
“既然事情已经了解,我就先回去睡觉了。大家再见,晚安!”
说完,诸葛萱蹭蹭蹭地爬上梯子,手脚利落地又翻过院墙去了。翻过去之后,还不忘从院墙那边把搭这边的梯子给撤走。
糜竺:“……”
不管看几次,果然还是很奇怪。
正常人真的会这么熟练地翻院墙吗?
真的会在自己的朋友家里翻院墙吗?
第二天,糜竺一早就去到了徐州牧陶谦的衙署里,递上诸葛玄的信件。
而诸葛萱则在带着糜茵开开心心地玩了一天之后,卡着时间点去到了糜竺的府上。
再次与糜竺见面前,诸葛萱先去找了诸葛亮。
诸葛亮将桌案、坐席搬到了院子里,就着天光阅览着手里的竹简。他的手边摆着笔、墨,身侧簇拥着盛放的菊花。黄的、白的、红的花朵连成一片,在秋风的吹拂下左右摇曳。
衬得诸葛亮身姿清雅,自有一段名士风流。
虽然人物不对,花样不对,但诸葛萱就是莫名地想到了知名国画《牡丹仕女图》,想到了李白那几句流传千年的诗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诸葛萱:“……”
赶紧把脑袋里的画面都忘掉!通通都忘掉!
女装诸葛亮什么的,虽然听起来很有吸引力,也很刺激。
但这也太缺德了!
太缺德了!
她虽然是反派,是混世魔星,但做事还是要有格调的。
诸葛萱一边不断地在心中告诫自己,一边反手就将这个想法写到了系统备忘录里。
诸葛萱稳了稳心神,确定诸葛亮左右无人后,便放轻了脚步、悄悄走到诸葛亮身旁,伸手在他的眼前一晃,笑嘻嘻地拱手作揖:“昨夜一事,多谢阿亮相助,某在此拜谢了。”
诸葛亮淡然地收起竹简,面色不动:“我什么时候助你了?”
“如果不是你助我,糜子方怎么会主动去动木匣里的仙女像?昨夜的火势又怎么会起得那么顺利?”诸葛萱自信地比起拇指,“再说了,我可是提前给过阿亮报酬的。阿亮为人如此诚信,怎会欺我哄我?必然是我的木匣一送过去,阿亮便已经想好该如何助我了。”
诸葛亮冷哼道:“你的那点报酬,还请不动我出手。”
诸葛萱眨了眨眼睛:“所以阿亮,你承认你昨晚出手助我了?”
诸葛亮:“……”
大意了。
诸葛萱式套话,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诸葛亮:怨念值+1。】
虽然窗户纸都已经被捅破了,诸葛亮还是坚决不放弃自己的立场,梗着脖子道:“你就那么确信我会出手助你?你可别忘了,就在那之前几个时辰,你还亲手把我给抵押了出去。你就不怕我趁机报复,毁了你的计划?”
诸葛萱自信道:“我的小亮亮最爱我了,怎么可能做出损害我的事情?”
诸葛亮脸上浮现薄红,羞恼道:“不要满嘴爱呀爱的!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诸葛萱比出一根手指,道:“可是,小亮亮你冒着生命危险,跑出高坡里,和我一路相随,这难道不是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