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秦岳难得出现在晨间的餐桌上，他端坐在主位一言不发，叶扉与秦岸分别坐在两侧，叶云坐在了秦岸的身侧，一顿早饭吃的安静又沉闷，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叶云注意到秦岸的脸色很难看，视线每扫过对面的叶扉就会更黑一分，似乎两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不愉快。而且他的兄长大人每每抬起左手会不自觉的僵硬一下，秦岸注意到后，叶云明显感觉出他的心情更差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即将二次分化的事情，有没有告诉你的母亲？”秦岳放下餐具，擦拭着双手，语气平淡的问道。

“没有。”秦岸心不在焉地戳戳盘子里的煎蛋，微凉的食物在一瞬间就变得十分难以下咽。

临近成年就要二次分化难道是什么很小众的知识吗？为什么还非要特意去告知？那个女人在意的话自然会记得，不在意就算说了也没什么用。

“去说一声吧，成人礼她该到的。”秦岳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眼底的复杂一闪而过，他说完便起身离开，那道永远笔直坚挺的背影落在秦岸眼中一阵恍惚，他似乎还没有看见过这个男人朝自己走过来的画面，永远是背影，甚至这样的背影过去他都从来没能有机会看见过。

椅子猛然划过地面摩擦出声，秦岸一言不发紧跟着离开了餐厅，直到二楼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合上，叶云突然也觉得食之无味起来。

“他一直这样吗？”叶扉目光扫过二楼，漫不经心地问道。

“什么？”叶云一时没有理解这个“一直这样”是哪样？

“就......”叶扉斟酌着，语气很淡，像是一个局外人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地形容着：“阴晴不定，性格暴躁，还幼稚。”

“其实哥你和秦叔回来之前，岸哥不是这样的。”

叶云表情为难，藏在桌下的手不自觉相互揉捏着：“岸哥他其实性格挺好的，特义气，在学校里也很受欢迎，我以前个子不高被人欺负都是岸哥一直护着我，对我来说，岸哥和哥是同等重要的。”

因为同等重要，所以希望他们可以好好相处。

“有多受欢迎？”叶扉来了点兴趣。

叶云仔细回想，表情夸张道：“学校里至少80%的Omega和Beta都喜欢岸哥，甚至还有Alpha和岸哥表白过！毕业的时候等着给岸哥表白的人都要排队。”

似乎是回想到了当时的情节，叶云忍俊不禁道：“哥你知道吗？那时候岸哥跟个检票员一样，黑着脸一个接一个的收情书，太好玩了哈哈哈哈！”

“还有还有，岸哥特别讨小动物喜欢，学校里的小猫小狗一见到岸哥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而且还有一只小白猫天天雷打不动的陪同岸哥上课，也不捣乱也不吵，就乖乖的蹲在岸哥脚边，整整陪了一个学期呢！”

在他的描述中，一个鲜活又朝气，外表冷酷但心地善良的秦岸在叶扉脑中逐渐成型，这与他目前所接触到的完全不一样，甚至他一度怀疑叶云口中描述的这个人，真的是秦岸吗？

“只是可惜了......”

叶扉不解：“可惜什么？”

叶云表情瞬间变得极为愤懑：“曾朗这个小人！他嫉妒岸哥，所以故意趁着假期跑到学校里将小白带走了，还美名其曰要领养小白，实则是带回家放狗活活把小白咬死了！就差那么一天，我跟岸哥都已经准备好养猫要用的东西，就等着第二天去把小白接回家，就差那么一天！”

他的愤怒渐渐平息转为遗憾：“自那次后，岸哥就不再直白地表达自己喜欢什么了。”

是因为觉得自己的喜欢导致小白失去了生命，所以学会掩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吗？

“可是，为什么过去了那么久才决定收养？”叶扉还是不太理解，也猜不出这其中会有怎样的心路历程，星际世界中每一个系统都会有自己独特的喜好，壹号也是，讨厌就远离，喜欢就得到。

在他的核心程序中清清楚楚的记录着这样一条警示：你犹豫的过程就是在增加失去的概率。

他将这条准则牢牢记在心里，所以他手下的宿主总是任务完成的最快，但他没有在意过那些快囫囵着吞走了多少好和坏，所以他的结算评分总是保持在一个中等水平，始终没有办法突破到更好。

但此时的他无法理解，也不会反思，正如叶云接下来说的话，他也依旧高傲着不肯认同。

“之前犹豫，是因为岸哥并没有做好准备让小白参与他往后的人生，养育不止是需要付出金钱去购买猫粮玩具那么简单，还要花大量的时间去陪伴，去照顾，这是不可避免的责任，对于岸哥来说，那时候的小白已经是家人的存在了。”

说实话叶云觉得自己给叶扉讲大道理很奇怪，他忐忑的回想着自己应该没有说错什么，他不希望叶扉一直误解秦岸，想要他们能够心平气和的相处，对他来说，无论是叶扉还是秦岸，都是可以彼此依靠的家人。

“哥，秦岸只是跨不过那道槛，所以变得冲动易怒，但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觉得......你对他有偏见......当然啦！他可能对你也有偏见，就是，你让让他嘛。”

在叶扉的目光中，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实在顶不住这样的压力，直接起身匆匆留下句“我去训练了”就逃走了。

其实叶扉倒也没怎么用眼神恐吓他，但由于叶云对他的畏惧大过亲近，能说完那些话已经是很有勇气了，实在是扛不住那样沉重的目光。

我让让他？这话说的，好像我在欺负他一样。

颈侧的伤口还在隐隐刺痛着，叶扉只觉得这便宜弟弟胳膊肘往外拐，明明是秦岸在欺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