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松开了刀背,中年人愣了一下,这不是他会做的事,他竟然害怕了。但这一愣只持续了半息,他就做出了判断。他一把推开江星辞,转身从窗口翻了出去,衣袂一闪便不见了。
江星辞倒退两步,靠在墙上,随着他慢慢滑坐下来,匕首当啷掉在地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左肩一道血口,后背一片淤青,小腿裤管害破了个洞,满身是茶水和木屑,狼狈极了。
然后他伸手捡起地板上一枚飞针,对着光看了看针尖上的幽蓝毒药,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起来,他自言自语:“见血封喉,倒是真舍得下本钱。”
说完把飞针揣进怀里,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刚才不是他想放那人走,他和那个人都清楚,再打下去,他们两个只能是同归于尽,不如赌一把,各退一步。
楼下的人早在他们打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跑光了,江星辞紧闭着眼靠在墙上休息。估计是许久没听到声音,掌柜怀疑他们同归于尽了,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慢慢挪着走上了二楼。
听到脚步声,江星辞有点不悦的皱了皱眉,板着脸刚想用力强撑着起身,就听见王大急吼吼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无不昭示着那人正快速的向自己跑来。他心思终于彻底放松,此时竟然还有闲心想着:如果让他去参加百米冲刺,妥妥的第一名啊。
念头一闪而过,他转过头嘴角含笑地看着气喘吁吁的王大,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伸出手但是又不敢触碰自己,好似自己是个易碎的水晶娃娃似的。
江星辞伸出手,直接抓着王大缩回去的胳膊,一个用力站了起来。结果肩膀上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王大赶紧扶住了他。“小少爷,我先带你回去找大夫。”
王大说完就扶着他向外走去,刚走到门口,迎面就走来了一群官兵,为首的是个中年人,面色坚毅,脸上的纹路不减损他的风采,反而更添几分魅力。江星辞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从未露过面的县令——李文渊。
两人静静对视了一瞬,最后还是江星辞率先开口:“久闻李大人大名,今日终于有幸得见,真是难得啊。”李文渊闻言也没开口,只是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冷漠开口:“在下想请小公子去我府上一叙,不知可否赏光?”江星辞闻言却没直接答应,而是笑着推脱了一下:“不巧了不是,刚刚碰上几个不长眼的毛贼,受了点伤。现在怕是不太方便,容在下去处理一下伤口,收拾干净后,再去大人府上拜访。”
李文渊闻言没再说什么,静静的看了他几眼,然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江星辞笑着目送对方离开,转身让王大扶着他先去医馆处理伤口。既然对方有意相邀,自己也不能拂了对方的面子。而且他可是记得他手里还有一个写着“影龙卫”的密令,内容是用隐语写的炸坝计划。
昨晚他闲着没事试了一下,竟然真的被他给解开了,只是里面的内容很有意思。这些东西可都是从他那里搜出来的,相信对方很愿意给自己解惑。
此时的李文渊回到府里后,就坐在了书房里,看着眼前手下送来的情报,有些沉重的闭上了眼睛。
京都国师的预言,他自然也是听说了的。因此前段时间他便偷偷去查看了一下水坝。没想到这一看,果然发现了问题。河道的水位出现了问题不说,坝体也出现了渗水的情况,据他推测,大坝内部的结构大概率已经出了问题。
为此他一边想办法修复水坝,一边着手去查找可疑的线索。偏巧此时有人把一个东西送到了他的手里面。那是一份前朝阵亡将领的遗书,里面隐晦地提到了“影龙卫”的存在和“龙渊之复”的计划,只是遗书破损严重,关键信息缺失。况且这东西来的蹊跷不说,就算是真的也是二十年前的旧物了,根本无法作为证据。
因此李文渊没有上报,他很清楚现在谁都不可信,能悄无声息地将东西放入他的书房且不被发现的,自然只能是身边的人。并且那份遗书中提到得“影龙卫”明显已渗透进各级官场,他虽然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张岳,但他也不能去赌。
若是他贸然上报,对方必然杀人灭口。死他一个倒是小事,可水坝将彻底被人利用,这堤坝下住着上万的平民,他们的性命如今全都系在自己的身上。所以他选择一个人来解决,纵使万劫不复,遗臭万年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