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医生皱皱眉，把手机丢一边，决定对这个古板不通情达理的顾星痕放置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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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团战没发挥出最好的状态，我有一定责任。但主要是整备上出了岔子！”

李为净站在会议房间距离门不远的地方，在他面前，严湖坐在会议桌边的转椅上，耐心听他充满牢骚、推卸责任的解释。

今天的团战训练成果不太理想，魁山整个就一直在状态之外。

返回校区，他们一队和几个主要负责战术制定的技师、数据分析师立刻开了复盘会议。

本来已经结束了，但李为净离开会议室不久，又被叫了回来，进门发现会议室中只剩下严湖一个人在等他。

李为净听过一些传闻。这间只留给一队开会、休息使用的会议室，有一些特殊意义。

他再次返回到这个房间时感觉到了，那布满整个室内空间，看不见的强大精神压。

室内充斥着各种不同的Alpha信息素气味，交融混合成恐怖的精神乱流，弥荡在任何角落。其中还存在一股无法形容的，烈日炙烤大地，海潮的腥咸漫过裂隙，与烈日旷野交融蒸腾的强信息素气味。

让人感到闷燥窒息，同时在窒息中渴求那久久未抵达的清凉海潮，无限自我拉锯的焦虑。

李为净猜测，那应该就是枢云梢的。

难怪大部分人都说，受不了被枢云梢“折磨”。

在这样的信息素包围中，自己仿佛化作一具埋在沙土里快被烤干脱水的干瘪皮肉，在生与死交界线上徘徊挣扎。

平常进这间会议室，不会有这么恐怖的精神流残留，房间里的空气清新剂和过滤装置会在室内空气每立方单位信息素值超过设定值，就立刻更换排气。

现在，这会儿早已远超正常值的信息素含量，经过了严湖操作设定。

能释放这么恐怖的精神压，并能持续这么久，不愧是一队。这些一队队员，比李为净想象的更厉害。

而严湖之所以这么做，恐怕是在考验李为净是否有资格进枢云梢的圈子。

他早听说过，这间会议室，有时会用来考验进一队的机师，是否达到资格跨过那道“门槛”。

李为净有些紧张，他不清楚自己还□□地站在房间中，能正常说话，是否已经在严湖的测试中合格了。

严湖没有任何表示。他那温和、从容、优雅的面容上，从来只有无懈可击的风度涵养，诡诈深沉的城府，平静的注视与温柔的审视，令人看不透的狡猾毒蛇。

严湖耐着性子听完，只是扶额叹了口气：“让你使用一个C级整备师，确实有点为难你了。正式开始团战训练后，整备要求要更高，需要考虑到团战整体的配合，这对一个一年级的新手，真是不太合理的要求。”

李为净琢磨着严湖这番话，好像是同意他的看法？

得到了严副社的支持，李为净更理直气壮：“在这时候，还是应该换个整备老手。我看二队负责整备的那个技师，能力很不错。这次机甲社不是重点都放在团赛吗，应该把有能力的技师调到团战技术组，这样，我相信，下次团战训练，魁山会发挥出更高水平。你看到了，这次魁山大改后，实测成绩很不错。”

严湖若有所思地手指轻敲会议桌面，他的脸庞淡雅柔和，神情沉静的时候，有那么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泰然气魄。

比起藏都不藏一眼能看透性格底色的枢云梢，李为净更怵严湖这样的，深不可测的类型。

严湖仿佛有些为难地斟酌着：“但是，是枢云梢的意思……”

“什么？”李为净听到枢云梢三个字，就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严湖道：“是这样，过去我们机甲社从未使用过辅助整备系的人，你也知道原因。不过，今年不是枢上将介入学校，干预了很多政策。所以，必须让整备系的人有更多实操练习机会，是机甲社今年的指标。”

李为净莫名：“那安排给二队、三队、四队，或者杂务队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让他跟着重要的一队，影响我们最重点的团赛训练？”

严湖无奈笑了笑：“因为枢云梢看了魁山的战斗数据，认为这个整备师之前干的还不错，所以给他机会进污染区试试。你要理解和做出一些牺牲，我们需要培养能固定跟队的专职整备师。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让其他技师或装配组兼顾整备。技师团也不止一次跟我讨论过这种问题。”

“另外，他算是我们和游戏社交换的资源，不尽量用好他身上每一份价值，枢云梢会觉得，我们提供给鹰白枭的帮助，无法物有所值。他只是一个尝试，看看整备系的专职整备师是否对机甲队来说有必要。”

“我们的每一台机甲都含有大量机密技术，现在可不能让他接触了魁山，又不逼他贡献出足够的价值。枢云梢会讨厌亏本买卖。”

李为净反应了一会，才想明白严湖这弯弯绕绕的意思。

晟时余是从鹰白枭那借来的人，他接触了魁山，鹰白枭也掌握了魁山充分资料。而作为机甲社送出主力机甲资料，枢云梢想在晟时余身上榨取至少对等的回报。

李为净无话可说，脸色十分克制，不敢在严湖面前表现出内心强烈的不屑，及质疑凭什么要他牺牲。

这份不屑、质疑，如果被误解为是针对枢云梢的决定，那就不太妙了。

枢云梢接管机甲社后，社内有过一次大换血。那些被枢小二少养的懒惰无能，只会浪费资源而拿不出成绩来的寄生虫，都被踢出了社。

“我会和云梢再商量一下，看看怎么调整他的整备范围……”严湖安抚道。

这时，一名跟了严湖小组很久的Omega技师推开会议室的门，似有事找严湖。然而在门推开瞬间，这个Omega便表情错愕地倒退半步，下意识挡住口鼻，脸色发青，并立刻出现腿软，差点跪倒的慌张失态模样。

严湖立刻起身，轻轻带着那个Omega走出会议室，并把门带上。

他和那个Omega在门外说了一会话。

独自留在会议室内的李为净思绪放空半刻，松缓精神，抬了抬下巴，脸上闪过一丝微微得色。

又过了会，严湖推门回来时，李为净看到门口还有一个人跟了进来。

他惊讶发现，那人是晟之羽。

“啊，学弟有些事找我。净，你先去忙吧。”严湖淡淡示意。

晟之羽看到李为净在会议室里的那一刻，立刻别过头，用力拧眉，躲闪的动作十分刻意而显得不礼貌，他甚至向旁边多挪了两步，只为了在李为净出去时，绕开他。

李为净没有放心上，走出去时，他反而面不改色地斜睨了晟之羽一眼，神色看不出是讨厌还是有些意味复杂，还有些强装出来的压制对方的轻蔑和得意。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严湖道：“啊，刚开了会，味道还没散，对你影响大吗？我马上开过滤净化。”

晟之羽皱着眉头，手指捏了下鼻子，恹恹地说：“没关系，除了臭了点，对我影响不大。”

严湖：“……”

严湖神色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不露声色低头看了眼他放在桌上的空气测量器。

刚才，李为净在这个房间里时，非常紧张，释放出的信息素不稳定地起起伏伏，所以让室内的信息素乱流更高压而混乱。

但现在，数值非常稳定。

很显然，晟之羽不光能从容抗住房间里的精神压，并且自控力非常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