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显然透着某种诡异的感觉，但晟时一时理不清头绪。

他沉默地跟随柯林斯，转移到一间会议室。

柯林斯转身面对晟时，目光再次落在晟时受伤的脸颊上，沉默的注视中依然不知想了点什么。

然后，他和在沈监办公室时仿佛判若两人，温和地、嗓音有些干涩地轻轻道：“脸上的伤，好好敷药，别留下疤。”

晟时思索两秒，语气也是淡淡的温和乖巧：“不会留下疤的。这点伤而已。”

这两天，柯林斯都在和晟时闹冷战。回到学校时，柯林斯问过晟时，是不是不喜欢被Alpha管教，晟时回答，他是个人，不是一件归属于上尉的物件。这话大概严重触犯了东A认知，不过柯林斯没有强求晟时接受，而是自己一个人生起闷气来。晟时主动示好，柯林斯也已读不回，除了那条教训一下李为净的消息。

憋闷的安静空气中响起一声冷冷叹息，柯林斯倚着桌子，双手抱臂，姿态居高临下，定定看着晟时。

一副审讯的架势。晟时能感受到面前的上尉，和之前相处的时候，有些微妙变化，气场更为威严。

柯林斯凝视一会，什么都没说，突然一把抓住晟时手腕，有强迫意味，身体前倾，贴到晟时身前，两具身躯几乎要紧贴，他低俯下头，带着凉意的柔顺秀发擦过晟时不自觉紧绷的脸颊，威慑的气息轻轻融在晟时脖颈里，对着后颈腺体嗅闻了一下。

柯林斯轻轻笑了一声。

“没有其他人的味道。”他顿一顿，“还是你特地找了A级的Alpha，我闻不到？”

晟时已经学会在这种时候尽量顺应，不表露抗拒，只微微向一旁侧过头，低声道：“我没有让别的Alpha碰过我，上尉。”

“顾星痕呢？”柯林斯道，“在玛利亚星，你也没让他碰过吗？”

“没有，上尉。”

柯林斯冷笑：“我来到学校，可听说了不少你不规矩的传闻，加入机甲社，也是为了接近枢云梢？呵……你心气很大，嫌我还不够优秀是吗？”

晟时皱眉为难地转头对着上尉，说：“不是的，上尉……我现在，只有你一个Alpha。我没有什么不满的。”

柯林斯低头伏在那段美好又带着点温热的颈窝里，仔细确认，标记又恢复了。只不过好像要比之前淡了一些。

当然，这没关系，他会找个时间再好好检查一下。

他的心情像被取悦到，心中又藏了一些隐忧，五味杂陈地松开晟时的手，倚靠回桌子，目光变得克制平静。

“去那里干什么？”柯林斯语气严肃。

总体来说，柯林斯上尉长得端正而优雅，长相是那种很容易讨Omega喜欢的认真正派型，明朗矜贵，不会让人觉得他有一丝恶意。高贵出身为他天然装点几分傲慢，却不会让人反感。

方才显露的一点霸道，虽然让晟时抵触又恐惧，此时却已从他身上消失无踪，温柔而谨慎的气息从那双琉璃般漂亮的眼珠里透出来。

让审问的意味变得多了几分关心。

柯林斯不知道，本来他就是晟时想要借用的力量一环，晟时自然不会绕过他，一五一十交代：“去找人打听李为净的事。”

柯林斯挑了一下眉，轻轻一笑：“你还真是不安分……我真要怀疑你是不是顾少将养的情报线人了。”像在斟酌什么，柯林斯垂眸寻思，手指的第二节骨节轻扣桌面，发出哒哒哒的慢节奏响声。他又抬眸看着晟时，“为什么要找李为净麻烦？”

晟时道：“他和鹰白枭合谋践踏了我弟弟，我要出口气。”

“就这样？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柯林斯仔细观察，凭他对人的面部表情反射的心理情绪掌握程度，他看不出晟时在说谎。

柯林斯冷着脸不表态，他既不想对晟时管束打压太多而遭来晟时厌恶，又从心底里升起一股无法掌控晟时的懊恼。

最后，他叹道：“你找别人，为什么不来找我？”

晟时早料到柯林斯会这么问。他猜测，何医生的事，柯林斯肯定会进行调查，晟时也想知道幕后还有谁盯上了自己。

但他从没信任过柯林斯，某些经历让他认为，柯林斯有着他和不同的道德准则，意味着在对待某些情况时，柯林斯的判断会和他不一样。

况且，上尉很聪明。一个无法和自己有相同准线的聪明人，几乎无法驾驭。晟时对于无法驾驭的事，缺乏安全感。

晟时没有隐瞒自己的顾虑，道：“我无法相信别人，只相信我自己。如果这么说，会让你生气，我很抱歉。”

说着，他垂下眼睫，遮敛一些心绪，看上去依然那么乖巧无辜。

柯林斯则回忆着过往晟时的表现，以验证晟时有没有敷衍他。

没有找出什么破绽。一旦想到顾少将在晟大少心里的信任程度或许高于自己，柯林斯就止不住争抢的妒火。

满心的嫉妒之火，似乎要把他的灵魂烧得面目全非。

离开玛利亚星当天，顾少将还给他发了消息，说明锁了晟时的精神力。

柯林斯已读不回。

他温声说：“你想做什么，我一定会帮你的。我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晟时听了这话，微微发愣，倒是有些意外地看着上尉。

他的目光清澈纯净，含着一丝犹疑。疑虑是他性格中谨慎所致。

柯林斯说出了那句话后，反而释然了，他微微一笑：“你要小心一点，我唯一担心的，是怕失去你。”

晟时再次垂眸，不知如何回应上尉这份矛盾的感情。

他大概回过神猜到，在沈监那里，柯林斯是故意做做样子。

可别说他是直男，东A那些做派习俗，他是无论如何无法接受的。

晟时选择更为温和的手段，冷静抬眸，温柔地说：“那……柯林斯上尉，你能告诉我，是谁买通了何医生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