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宴宁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谁安排的?”
女子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变,依旧礼貌周全:“是令主大人。”
接着,她目光转向岁宴宁身后的般般:“般般姑娘也需一同前往,通往第十层的权限已为二位开放,请尽快动身,令主正在等候二位。”
据她所知,神使接到任务后通常即刻出发,可沈栀却让她先去第十层。
那里是战斗训练区,战斗室能模拟虚拟对手、调整战斗参数、重构对战逻辑。
沈栀这是要在正式出发前,先让她们进行特训?
到底是什么任务?
通往渡厄上层的通道依旧浓黑如墨,岁宴宁牵着般般的手,尽管看不见她,也几乎感觉不到她掌心的温度,却仍能清晰地感知自己手掌维持着微微弯曲的弧度。
她定了定神,心中默念。
片刻,一扇门在眼前浮现。
推开门,宽敞的战斗室被一道晶莹剔透的透明屏障一分为二。
沈栀立于两间战斗室的正中央,目光沉静地望着她。
他今日换了一身格外利落的装束,纯黑色贴身劲装以某种哑光材质裁成,衣领高束,袖口与腰身收得极紧,流畅的剪裁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清晰,仿佛黑夜中一柄沉默出鞘的刃。
空茧和哑镜并肩站在他身后,穿的亦是同款劲装。
两人身形一高一矮,劲装穿在身上,与沈栀形成三足鼎立之势,气场凛然。
不远处的墙边,摆着一张木桌,桌面上整齐叠放着两套劲装,款式与沈栀三人身上的别无二致,只是尺码略小,显然是为她和般般特意准备的。
岁宴宁的目光在殿中扫过一圈,最终落回沈栀身上。
他今日神色温和,似是心情不错,见她看来,狭长的凤眸中微微一动,率先开口:“一月后,前往无主之地执行秘密任务。”
无主之地?!
她从未想过,自己接手的第一个超甲级任务,竟然是前往禁忌之地。
她曾到过最接近无主之地的千炉镇,那里已是寸草不生,仅仅是怒火四起便会被枯髓境乘虚而入的人间炼狱,真正的无主之地,只会更凶险百倍。
无主之地从不是谁都能踏足的,光是那道陡峭得无从攀爬的界痕之壁,就能筛选掉九成以上的神使。
除了沈栀和当年渡厄的核心战力,没人知晓无主之地究竟有什么。
让她去无主之地,究竟想做什么?
探查枯髓境异变的根源?追捕特殊的变种?还是…想寻一处无人之境,将她彻底抹去,作为铸就神格的容器?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岁宴宁抬眼,语气未变,“般般呢?”
“与你一同前往。”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会去,还有一个人同行,你认识。”
岁宴宁并不在意同行的还有谁,对她自己而言,去哪里、做什么,其实并无所谓。
沈栀若有谋划,尽管放马过来便是,况且无主之地既然如此神秘,或许反而能找到与无相相关的线索,这倒是让她多了几分期待。
“为什么般般也要去?”岁宴宁往前一步,将般般挡在身后大半,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盯着沈栀,“她只是个戊级神使,这种任务,明显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岁宴宁很少真正动气,即便此前与沈栀交手时,她也更多是游刃有余地应对,偶有烦躁,却从未如此刻这般。
那双原本清澈如鹿的眼瞳微微压低,漆黑的瞳孔定定地锁着他。
沈栀瞥向她身后被护住大半个身子的般般,处于这场无声风暴中心的人似乎尚未察觉异样,眼中甚至闪着几分亮晶晶的雀跃,仿佛只为能与岁宴宁同行而欢喜。
这人,对她而言就如此重要?
沈栀皱了皱眉,一股没来由的烦躁漫上心头。
“绛河点名要她去,我没有理由拒绝。”
“更何况,”岁宴宁顺着沈栀的视线看向身后的小姑娘,“你怎么不问问她自己想不想去?”
般般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气氛紧绷,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对上岁宴宁满是担忧的目光,重重点头:“我想去!”
“姐姐,我不想永远躲在你身后,我想和你并肩作战,至少,我也想有能力保护你。”
矮她半头的小姑娘攥紧双拳,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岁宴宁深深看她一眼,终究还是妥协道:“集训什么时候开始?”
“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