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排档已经九点四十了。

王溪枝居然还在店里，应该是舅妈又加班了。

老舅让他们热热饭菜，找了个空桌吃。

崔毅边吃饭边用余光看程锐康，还在琢磨着那个问题。

他看到白悦盈给程锐康背书，为什么那么生气啊？

他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一个问题想不清楚，就会一直琢磨，一道题想不明白就会一直想，废寝忘食。

“崔毅？”程锐康拿腿碰了碰他。

崔毅像是猛然惊醒，猛地侧头：“啊？”

“吃啊，是糖醋排骨吃腻了吗？”程锐康问。

“没……”崔毅心不在焉地夹了块儿糖醋排骨。

程锐康的腿没有放回去，两人还挨着，今天温度不低，可崔毅不想挪开，也不想程锐康挪开，就想那么一直贴着。

他用余光偷偷观察程锐康，对方似乎根本没觉得有什么，美滋滋吃饭呢。

崔毅好在意。

他琢磨着对方到底是真的没觉得有什么，还是像自己一样假装没什么，实际上是不想让对方意识到有什么然后把腿挪开。

他真的好在意，在意这些小事，在意程锐康对别人的称呼，在意程锐康对谁笑，在意程锐康睡觉时呼吸的频率，在意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在意程锐康眼角的泪，在意程锐康以前的事儿，在意他的心情……

全都好在意。

他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对之前自己养大的鸟儿都不会这样。

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不会……喜欢上程锐康了吧？

崔毅呼吸变得急促，他扒拉几口饭，皱眉看向程锐康。

程锐康对上他的视线，挑眉。

心脏悸动，脸连同耳根都烧了起来。

崔毅挪开视线，愤愤地刨饭。

得，他成傻逼了。

“康康？”身后传来一道女声，“你们怎么现在才吃饭？”

程锐康回头喊：“舅妈，”他搂着崔毅，“这就是我那个同学，崔毅。”

崔毅脑子一热：“舅妈好。”

舅妈笑着拍拍他们俩的脑袋，一人给了一杯热可可，没放过他们，又问了一遍：“你们干嘛去了？现在才吃饭？”

程锐康揉揉鼻子，张口就来：“生物考太差被留堂了，一一陪我，就那么晚了。”

提到这个，崔毅又不爽起来，他心想，谁他妈陪你呀，明明陪你的是你盈盈姐好吧！

“哎呀！你个死孩子，还连累人家小毅！”舅妈给程锐康了个脑瓜崩。

程锐康捂着脑门，扯出个笑。

崔毅看着程锐康的笑容原本荡漾的心一下子不对劲儿起来。

程锐康情绪不对，他心脏也被牵着。

这傻逼平时挺神经大条啊？今天是怎么了？

等舅妈去王溪枝那边儿崔毅低声问：“康儿，你怎么了？”

“没什么啊？”程锐康又笑了下。

笑容依旧牵强。

崔毅啧了声，心里乱麻。

舅妈带着王溪枝回家了，走之前还让他们快点吃，吃完上楼写作业。

十点左右，人少了下来，老舅从后厨出来，搬来个板凳坐俩人吃饭那桌。

“今天怎么了？”老舅看向程锐康，“我听谢阿姨讲你刚刚走之前买了500多的烟？”

500多？！

崔毅眼睛都瞪大了。

程锐康兜里只有一千多啊！

程锐康挠挠脑袋：“有点事。”

“什么事？”老舅问。

“不是什么大事。”程锐康道。

崔毅在心里啧了声。

“不是什么大事你还不跟我说？”老舅皱眉。

程锐康下意识看向崔毅，崔毅点头，他才把事情大概跟老舅说了说。

老舅听完，眉头皱得更甚了，他看向崔毅：“来我看看你的伤。”

“我看了，”程锐康说，“青紫比较多。”

老舅拿来瓶药酒递给程锐康：“你回去给他擦擦。”

程锐康给他擦药。

光是想想崔毅就觉得自己要就地自燃了，他赶紧去拿药酒：“我自个儿就行！”

“还是我来吧，”程锐康没给他，“后背你不方便。”

“让康康来，”老舅点头，“他按摩技术不错。”

程锐康也点头，看着他的腰，仿佛透过衣服看见了他身上的伤：“嗯，我来。”

“嗯……”崔毅觉得自己要炸了。

刚到家，崔毅就被程锐康赶去浴室洗澡了。

热水冲洗着，崔毅心乱如麻。

等会儿擦药程锐康肯定是得碰自己的，刚刚呼气都要命，真的碰……

一股燥热往要命的地方涌去。

石跟了。

操……

闭眼深呼吸，崔毅决定不想等会儿擦药的事儿，琢磨点别的。

琢磨琢磨白悦盈和程锐康吧，白悦盈能等程锐康肯定是喜欢他的……

程锐康呢？

这傻逼能花自己兜里全部钱的一半来赎自己，还和他牵手靠腿同床共枕的，八成也喜欢自己，可这傻逼为什么见天儿的问自个儿是不是喜欢他？

崔毅沉默了。

他叫自个儿一一呢，但他还叫白悦盈盈盈姐呢。

崔毅又沉默了。

他啧了声，二缺的行为他还真是琢磨不明白。

快洗完，程锐康站门说：“我就不给你拿睡衣了，内裤浴巾挂门把上了，你穿内裤披着浴巾出来就行。”

崔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