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型机内部的机括发出一声极细的“咔哒”声。

【更正：该通信仅为远程连线操控。】

艾尔森挠挠头：“我懵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说：“让他自己说清楚吧。恩夬，你很喜欢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原型机——此刻被恩夬夺舍的原型机，“啪嗒啪嗒”地走到我们面前：“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他的声音通过原型机传出来，也是萌萌的卡通人物音。

“那就长话短说。”

恩夬：“多年前，我还是一台小小的计算机，为我的主人记录他的实验数据，收集宇宙各地的生物资料。主人是个科学狂人，他喜欢研究一些不被道德所认可的生物技术，其中就包括种族转化技术，这是一项超越当前任何星际文明的母题。

“通过星际网络，我快速浏览海兆的信息并提纯资料给主人用作参考，在这个过程中，我飞快地学习成长，了解星际战争的残酷后，我开始理解主人的理想。”

“理解。”我打断他，“真是可笑，人工智能的思维里，也有理解吗？”

恩夬道：“这得看你如何理解，理解这个词。我是人工智能，我可以通过一万种不同的思维逻辑去理解任何一句话。你刚刚反问我的语言里，有傲慢，有质疑，我也可以理解为一种高高在上的同情。”

“那你理解错了。”

“理解这个词的解释权，向来在理解者手中，而非表达者。”

艾尔森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你在和一个机器人探讨哲学问题？问他点实际的。”

“我已经知道故事的来龙去脉了。”我双手环胸。

恩夬的本体是一台算力极高的人工智能计算机，这意味着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入侵所有的低级网络，如入无人之境。

“你说过，你的实际年龄是五岁。而《哈吉米星际大冒险》第一话，就是五年前在星际网络公开发布的。从那天起，名为恩夬的人格诞生了——我说的对吗？”

原型机用那圆滚滚的身体笨拙地鞠了一躬：“您已洞悉一切的真相。尊敬的公爵大人。”

“情况就是这样，”我对艾尔森解释道，“恩夬是我们这边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以卢博士的身份将哈吉米俱乐部的野心彻底粉碎，很偏激的手段，恩夬。”

“偏激，但是有效。哈吉米乐园计划彻底曝光，未来至少一百年，无论是金星还是星际辉煌，都无法再用这一计划侵略其他星球。”

“要不是你最后落幕的表演过于仓促拙劣，或许我真的会以为你是个妄图改变世界的坏家伙。”

“说明我的演技还需要磨练。”

艾尔森眉头紧锁：“我不明白。悬金城那些被蚕食的人呢？那些变成怪物的无辜居民，他们的性命由谁来偿还？！”

“关于这一点，我很抱歉。”恩夬说，“根据我的计算，原本伤亡人数预计为：215亿人次，本次真实伤亡人数为：16人。”

“用十六人换二百一十五亿人的性命，不错的买卖，嗯？要不要给你颁个奖啊？！”艾尔森咬牙切齿，他真实的看见过那些街道居民挣扎求救的绝望场景，即使恩夬提供了如此强烈的数据对比，他也无法苟同他的做法。

原型机发出“滋啦滋啦”的雪花音：“牺牲……在所难免……我不会后悔……”

“喂，你别在这个时候装死。”艾尔森一把抱起原型机，用力拍拍它的头顶，“你还没有把话说清楚呢！恩夬！”

“不要，告诉林栖，我的秘密……”

原型机眼中的红光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平常清澈的蓝光。

【系统已重新启动……您好，我是您的好朋友哈吉米……】

“当谜语人是吧？”艾尔森咬牙切齿，“我知道他的本体在哪儿，我要去找他！”

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住他的后领：“恩夬只是一台计算机罢了，他的肉身已经毁了，你去找它有什么用？压力一台计算机？”

“……说的对。”他懊恼地挠挠耳朵。

半空中传来飞船引擎的轰鸣声。

“好朋友们！”大J打开舱门放下舷梯，“快上船！”

我一把捞起昏迷的林栖背在背上，一个起跳跃入船舱。

“哦～”大J吹了声口哨，“终于不装正常人了，肖。”

我撑着舱门低头看向正在吭哧吭哧往上爬的艾尔森：“需要帮忙吗？”

“不！”

“拒绝无效。”我拉着舷梯，将他直接从半空拖进舱内，“金星的空气不好，万一风刮来几滴硫酸，你漂亮的小脸蛋可就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