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清喜上眉梢:“太好了,终于多了帮手,就三个人,都快忙不过来了。”
志明寡言少语,沉默地往伙房走去,薇薇安盯着他,身子却朝志清倾斜,压低声音,好奇道:“志清道长,你们不是应该有四个人吗?”
志清也学着薇薇安的模样,俯下身,压低声音解释道:“二师兄一个月前下山去了,紫霄观只剩下我们三个了。”
薇薇安了然地点头,不再多问,这毕竟是紫霄观的事,虽然处处透露着奇怪,但她没有义务和闲心去调查。
紫霄观的晚膳一切从简,众人被安排在一个偌大的食堂,三三两两的长桌长凳,没有高低阶级之分,同桌同食。
薇薇安与其他门派的新弟子一同端菜递汤,拂红和琼叶看在眼里却也无能为力,这是规矩,无一例外。
斋菜十分简单,只有野菜和蘑菇,而斋戒只是祈天的第一步,接着还需要前往山泉中沐浴,最后沿着悬浮的石梯来到香台,焚香祈天。
“尊上,你来都来了,明天一起去祈天呗。”志德壮硕的身子凑近方屹白。
从进了这个紫霄观的门开始,志德就一直在他的耳边谈起紫霄观的未来发展规划。
“明日一早便走。”方屹白轻声打断他接下来的说辞。
志德话锋一转,从衣襟里拿出几个护身符,花花绿绿的绳子绑着,看上去更像饰品。
“尊上,这是我昨日和你提的护身符,找师父开过光的。”志德将护符摊在方屹白的面前,“这个是求姻缘的,这个是求事业的,这个是求平安的,就这个吧,能挡灾。”志德兴致盎然地拿起“平安”两字的护身符,不紧不慢地推到方屹白面前。
方屹白盯着护符,并不打算收下,他不需要庇佑。
“尊上,你就收下吧,也算是紫霄观对您的祝福。”见他不为所动,志德又将护符往方屹白面前推了半寸。
“杳山道人何时出关?”方屹白冷声问道。
志德一愣,思索道:“师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求道,闭关修炼是常态,上一次闭关了五年,这一次还真不知道多久。您找他有事?”杳山道人自蚀渊之役后便不再过问修真界的事,连云山城也未再踏足。
方屹目光微凛,停顿片刻,望向志德,问道:“杳山道人在何处闭关?”
志德视线朝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护符,仿佛在示意什么。
方屹白迫切地想要知道当初蚀渊之役发生了什么,子虚不愿说,那参与战役的当事人总该知晓。
“我会付钱。”方屹白收下护符。
“那对外开放的事……”志德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让方屹白松口的机会。
“等选拔结束再议。”方屹白的语气透着不耐烦,若是当面拒绝,明早必然回不了云山城,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学会了迂回。
“抱歉,尊上。”志清端着菜盘打断了两人对话,“我们人手不足,久等了。”说完将斋菜放在方屹白的桌前。
志德看了志清一眼,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忙碌景象。
“大师兄,快来帮忙吧,可别让菜凉了。”志清请求道。
“行了,我知道了。”志德缓缓起身,又俯身靠近方屹白,“师父他就在长廊尽头的大铁门那儿,拐两个弯就能看到。”
斋戒是祈天的一环,所有人都带着恭敬之心用完斋饭,大食堂内虽然忙碌,却也是井井有条。
为了杜绝浪费,伙房并没有准备多余的吃食,薇薇安只是透个气,回来后就什么都没了。
她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寝室。
拂红和琼叶正在收拾衣物,见薇薇安进了屋,拂红便停下动作,询问道:“结束了?”
薇薇安仿佛失去了支点,一下瘫坐在床铺上:“很饿很累……”
“你没吃斋菜吗?”琼叶问道。
薇薇安吃力地摇了摇脑袋。
“还好没吃,那蘑菇一股子怪味。”琼叶一脸的嫌弃,像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一样“呸”了两声。
拂红制止她的不敬,警告道:“这可是斋菜,若要祈天,必须食用完。”
“这我知道,大食堂,旁边人都看着呢,不能落下话柄。”琼叶解释道。
薇薇安躺着一动不动,仿佛听不进任何话。
拂红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包裹,边打开边说道:“这是我问伙房拿的馒头,薇薇你吃吧。”
“给我?”薇薇安倏地坐起身,爬到拂红的床铺上,“这本来是师姐你留给自己的吧?”
拂红轻笑,“你吃吧,我明天再去伙房要一个就是。”说着将馒头塞进薇薇安手里。
“谢谢,师姐。”薇薇安双手捧着白花花的馒头,虽已凉透,却仿佛有暖流滑过心窝。
入夜,万籁俱寂。
薇薇安睁着眼,躺在通铺上,无法入睡,而身旁的师姐们却早早进入梦乡。
她抬起手,左手腕上的光圈现出形来,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猛然间,魔法书出现在薇薇安的正上方,金属扣固定四个角,书体鎏金。
方屹白封印了她本身的力量,却无法封印魔法书,若是此处出现了妖邪,她也有能力保大家的安全。
查看之余,薇薇安怕打扰到身旁睡觉的师姐们,连忙收起魔法书。
光芒退却,恢复到原本的寂静。
一丝异样感犹如寒风,刺了薇薇安一下。她记得二师姐容易惊醒,声音或是光亮都会影响她的睡眠。
“二师姐?”薇薇安试探地出声。
无人回应,耳边只有通铺上一个个均匀的呼吸声。
“拂红师姐?”薇薇安又加大声音喊了一遍。
依旧无人应答,整个寝室安静到诡异。
薇薇安蓦地起身,伏在拂红的身旁,神色焦急地拍着她的脸,喊道:“师姐?师姐你醒醒啊!”
然而拂红毫无回应,像是睡沉了一般。
薇薇安想到了什么,用手指撑开拂红的眼睛。她的眼皮颤抖,眼球胡乱地左右移动。
她在做梦。
若是无法醒来,这将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