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爷家。
等四人八点出现在堂屋的时候,里面黄莺已经在端着漱口杯喝温开水了。
“你不会没睡吧?”青瑞诧异。
黄莺摆手:“不至于,今天不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吗,哪敢不睡,只是调了闹钟醒得比较早。”
调了足足十个闹钟,结果可能是因为一直惦记着,闹钟刚叫一声她就醒了。
宋景让去倒了水准备刷牙:“那你几点醒的?”
“六点。”
两人:“……”
“哐当”一声响,他们循声望去,心里了然,肯定是李顺在踹门。
何厚蹲在院子边上刷牙,咕噜咕噜掉最后两口水,站起来:“我去。”
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打开门栓。
外面已经已经没人,只有地上留下的熟悉的篮子,他提起来,合上门往回走:“最后一顿敷衍得已经很明显了。”
几人一看,盘子里叠了好些张面饼,除此之外连口米汤都没有。
宋景让十分淡定地伸手:“换个角度想,如果是一盆米汤更可怜。”
面饼多多少少还能填点肚子。
中午就是喜宴了,倒也不用一直待在屋子里,略作考虑,大家决定把篮子还去二爷家再一起最后溜达溜达,晚些直接去大喜家。
二爷家并没有多少喜气,也难怪之前完全没看出来喜宴的一方主人公是李珠珠。他们还东西的时候,李珠珠甚至还在扫院子。
“赶快,地扫完把你哥的衣服洗了,出门前把饭蒸上!”
二奶奶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声音大得他们站在院子门口都听得到。
黄莺脸垮下来,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投胎到这里。
“哎,好。”李珠珠接过篮子快步拿去灶屋。
在村里转了转,要说多有结婚的氛围,还真没有。但也不至于像二爷家那样跟没这个事似的,集合的老头老太太们嘴里都在聊着结婚生子这样的话题。
等十点多他们再一次转到大柳树下的时候,发现二爷二奶奶也加入了闲话队伍。
跟二爷家就李珠珠默默换上红色的裙子不同,大喜家在忙碌着,他们要准备好中午的宴席。
大喜看了眼关着门的房间,顶上的窗户竖着铁杆子,窗帘是她妈买最便宜的粗布做的。赵蓉说这像是牢房的窗户,应该让李家村这些人住的。
“妈,是不是该让大哥和建业去借桌子了?”大喜手里揉着面,“得借好几张呢。”
女人这才想起来,连忙道:“二喜,你快去说,你弟结婚这么大的事可不能出乱子。”
二喜应了声,把手里的刀放在案板上。
今天家里忙,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过几天等她也结婚了,就没有机会了。
“建业,好没!”她爸催促了声。
“你把东西给你爸提过去。”她们自然也听见了。
大喜洗了把手,提起一早就装好的祭拜的贡品,往外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次结婚喜宴前,家里的长辈就要带着新郎去拜拜,祈愿一切顺利。
家里的男人都出去了,大喜看着她妈。
“妈,我去上个厕所。”
“就你一天躲懒屎尿多,快点去,耽误了事看我不弄你。”
早就听习惯了,大喜激不起一点情绪,摘下围裙:“肚子不太舒服,你放心吧妈,不会耽误建业大事的。”
身后的女人忙着,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二喜抱着一堆柴火进了灶屋又出来,她身体弱,力气也小,但就算是这样,家里的柴火也依旧是她和姐姐的工作。
“二喜。”
见姐姐神神秘秘的,她不解地走过去:“姐,怎么了?”
大喜压低声音:“我去趟大哥房间,你帮我看着点人。”
二喜惊到睁大眼,下意识左右观察了下,收回错愕的表情,没太多犹豫也没问干什么,只是轻轻点头:“好。”
看着姐姐迅速钻进大哥那间屋子,对她想做的事心中有数,站在原地微不可见地叹息一声。
找到了又能怎样呢?关富村的女人都逃不掉。
她想了想,拿起扫帚把刚刚落下的皮屑和灰尘扫到门边。
大喜迅速翻了剩下两个抽屉,却发现没有,可是,除了柜子还能放哪里呢?是不是昨晚太黑看漏了?
只好又找一遍,袜子裤头弹弓,里面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钥匙。
不行,必须要找到,不然就算她以后偷偷回来也找不到了,她大哥几乎一段时间就会换地方,最开始很新鲜的时候甚至上厕所洗澡都带着。
她将抽屉取出来,往柜里里摸了一遍。
“二喜,死丫头干啥去了?一个两个就知道偷懒,怎么没懒死你们……”
两个女儿都不见,大喜妈忙得抽不出空,扯着嗓子骂。
“妈,我在收衣服,弄柴把院子弄脏了,还得扫扫。”
二喜将绳子上的衣服收下来,一件件折好,对姐姐还没出来,心里也急,万一被大哥发现,会被打死的。
将衣服放到大哥门口,站在院门口握着扫把,假模假样地扫,目光似有似无落在外面。
大喜更急,怎么会没有呢。
大哥当时是在这个位置啊,蹲下身的高度还能在哪呢?
反反复复看,最后目光投向床尾,大喜趴下伸手进去挨着挨着一点点地摸。
有东西!
大喜在靠墙那侧的床板角落摸到一个小布袋子,她连忙拿出来,还没有掌心大,看起来是旧衣服缝的一个小包,针脚很粗。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小钥匙。
她快速拿出来,重新将小包挂回去。
“大哥!”二喜见着人影,心一紧,握着扫帚将灰堆往外扫,大声喊,“姐,先来搭把手。”
女儿在他们家就是什么都要做,力气活也要有眼力见儿地主动搭手。
大喜心一紧,飞快地爬起来,退出房间时看到二喜使眼色,连忙地上折好的衣服抱起来往堂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