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让没扭头：“我问了你会回答吗？”

她如同“赶礼”副本时那样，淡定道：“我会看着答。”

打工人，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要心里有数的。

说起来，是因为刚开始工作吗，怎么心就这么软，给自己找了个班加。

心下惆怅地叹息声。

“死后变成鬼是需要条件的，一般认为是两种，执念和怨恨，六爷想必是传宗接代的执念，那这些女孩儿呢？”

导游反问他：“你觉得呢？”

宋景让沉默了一瞬：“是怨恨吧。”

她牵起嘴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要不要看看她们真正的样子？”

真正的样子？

那现在？

他顿了下，才颔首道：“好。”

“接着。”

话落，一个小瓶子丢过来，他条件反射伸手接住。

【真明亮滴眼液】

又是一个道具，他想。

“一滴，一只眼睛就可以。”

宋景让仰面往左眼滴了滴，冰冰凉凉的感觉，他习惯性眨眨眼。再睁开眼，刚刚还和谐的场景也变得不那么和谐了。

目之所及，每一个魂体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残破，倘若那些血汇集起来没有消失，她们身下将是一片腥红。

“可怕吗？”

导游语调一如既往的平稳，声音却难得的轻。

大喜赵蓉被安置在大石头上坐着，周围严严实实地围着几圈鬼，她们模样可怖，热闹的氛围却异常生机。

宋景让摇摇头，目光直直望着，没有丝毫闪躲：“不可怕，她们比村里那些女孩儿正常太多。”

七嘴八舌的，他大概也能感觉到她们对于关富村的厌弃和李氏死了人的欢呼。

她们不是村里的那些恶魔。

层层叠叠的鬼魂里，小五身子僵了下，微不可见地瞄了他一眼。

“那你现在确定答案了吗？”

导游问着，随意往地上一坐，盘起腿一手撑着脸看着前面。

“怨恨。”宋景让还是这么想，他轻声道。

她们这副模样，不难想象生前遭遇了什么，那些痛苦全部成为滋生怨恨的土壤，也让她们在死后获得“重生”。

导游轻笑一声，讽刺十足。

“就那么一个执念成鬼的垃圾还成了村里的武器，却不知想将他们碎尸万段的利刃多着呢。”

当初六爷还被弄来威胁她，村长他们一边同情六爷，一边等着看她的好戏。

可惜，六爷被她一顿友好交流，效果好到到她在的地方都不敢出现。

不过。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嘴角勾起，淡淡的，似笑非笑。

“是该怨恨的，但有时候执念未必就比表现出来的怨恨少。”

这句话可以说是意味深长了。

宋景让扭头，对上她的眼睛，整个人一愣。

明明面前的人并不算多好看，但她微微上挑的眼尾和明亮的黑色瞳仁比她的嘴都更会说话。不是说多漂亮，而是异常灵动。

他忽然就觉得，导游不该是这样子。

宋景让道：“执念？报复吗？”

导游笑了声，目光落在小五身上：“谁知道呢，或许是或许不是，再说，谁知道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呢？”

似乎是很高深莫测的话，但他觉得导游不是会故弄玄虚的人，目光在那些魂体脸上一一扫过。

掌心传来硬物的挤压感。

“哦，对了。”宋景让将手摊开，朝导游递去，“抱歉，差点忘了。”

导游瞥了眼滴眼液，对这个小道具不以为意。

“收着吧，你还用得上。”

那就应该是任务相关了。

宋景让短暂地思考了两秒，果断收回手，真诚道谢：“却之不恭了，多谢。”

却之不恭？什么意思？

这是她的知识盲区了，她还没恶补到这程度。

来了两分兴致，她问道：“什么意思？”

“嗯？什么？”他没反应过来。

“却之不恭，是什么意思？”她补全了重复道。

“……就是说拒绝别人的馈赠啊邀请啊之类的，就显得不恭敬了，算是一种客套话。”

宋景让解释着，脑袋里却是一片问号，是他确实没见识吗，现在NPC都对玩家社会文化感兴趣了，有学习欲望了？

“好浓缩，挺有意思的。”

莫名其妙地，宋景让适时打了个广告：“我们国家的文化确实是断层的有意思。”

“哦？你是华国人？”导游想了下，揣测着他的国籍。

她当初在图书馆恶补时就听管理员说华国的文化典籍最多，她挑着看了些，确实很有趣，一看就是没日没夜呆了好多天。

宋景让震惊。

憋了好一会儿：“你、你知道的还挺多，猜得还挺准。”

NPC还知道玩家现实世界里的国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