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不是能悠闲下来的时间,几乎本能地还是两三下嚼过就强行往下咽。宋景让看了大喜一眼,没再多说,只是跟着加快了速度。
大喜偏头嘴在胳膊上一蹭:“我好了。”
宋景让默默站起来:“好。”话落,又啃了一口面包。
走在路上,他回头看了眼:“其实,不用这么多人送我的。”
搞得像都要去一样,其实都不去,反而弄得跟送行一样,产生了种一去不回的错觉。
小五撇嘴,她看到男的很难说句好话:“我们是跟着你的吗?再说了,你个菜鸡还管我们这群姑奶奶?”
宋景让笑容不变,转头:“导游,她想当你姑奶奶。”
小五:“??”
导游瞥他一眼,浑然不在意。
说起来,虽不知道活了多久了,但她说不定还真能是他姑奶奶。
这么一想,又瞟他一眼。
宋景让笑容僵了下,总感觉她这一眼意思不太对劲儿。
一大群飘着的混着四个站着的挤在祠堂的空地上,然后盯着其中两人,而被盯着的两人不约而同盯着剩下那个人。
导游慢吞吞道:“去吧,加油,别一下就死了。”
虽然是她主动提的跟宋景让进去,但发现小五姐姐不去后还是不免有些慌了。
大喜紧张起来:“小五姐姐,你不去吗?”
导游颔首:“嗯,我现在不去,你放心,你活着出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异化后的大喜战斗力要自保逃出来还是没问题的,毕竟那怪物出不了祠堂。
一旁没说话的宋景让洞察了她话里的意思:“那我呢?”
导游看了眼他,张张嘴,又合上嘴挪开眼神。
宋景让:“……好的,明白了。”
他该想到的。
到底是她把人拖下水的,见他此时这么冷静,一副“我懂了,我可能会死”但是又“没关系”“我可以接受”的样子反而有些良心不安了。
“我跟你们一起进去,和你们一进去就冲上去扇巴掌是一个效果。”
只要她跟着去,那怪物以为他们是一伙的,立马就能意识到这两人的目的,说不定一上来就开大。不然在现在它力量有所损耗的情况下,看到大喜后首选应该是驱赶。
宋景让若有所思,所以导游之前跟它打过一架了?只是吵架的都到不了这程度吧。不过,NPC和NPC还能有这么真实的“不和”情绪吗?
“降临”果然很高级,NPC数据拟人化做的果然跟蓝星有厚壁。
如果导游知道了他的想法,大概会说“谢谢,麻烦先做出来再谈程度,不然碰瓷都显得过分了”。
后来,她才知道,他们的游戏甚至还不能摆脱“扁平化”,用华国人的话来说这叫登月碰瓷。
宋景让没再追问,心里吐槽过后,却也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导游再特别那也还是NPC,跟同事不和也不会在玩家任务时帮玩家,就像她其实很讨厌村长那群人却还是会站在一边看着他们掉进副本的坑里、看着他们打个你死我活。
“小让,正义和邪恶是人类划分的阵营,但游戏有它天然的阵营,玩家是玩家,NPC也只是NPC。”
他垂下眼,母亲的话在心里闪过。
可站在祠堂前,他抬手按上大门,顿了下,迟迟没有推开。
见他皱着眉,导游不觉跟着皱眉,语气平静:“怕了还是后悔了?”
听出里面夹杂的微薄的凉意,宋景让并不在意。
“都不是,我只是有个问题。”
松开眉心,她随口问道:“什么?”
话真不少,说完快点进去吧。
宋景让站在阴森的宅子前,青苔斑驳的石墙和红到近乎褐色的大门将他衬得光风霁月,连一身狼狈都尽可忽略,跟这里尤为格格不入。
“调研结束了,我们不需要导游了,那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呢?”
似乎没想到是这样的问题。
导游愣了下,她站在离大门两米开外的地方,而被祠堂力量压制的小五她们只能呆在前面的空地上,她们之间隔得更远。
她沉默着,偏头看了眼小五她们。
“现在吗?”
“我是她们的姐姐。”
按在大门上的手微不可见的一颤,宋景让瞳孔一缩。
他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可显然,这个答案他没想过。
因为,太过有人情味了。
大喜懵懂地在两人身上目光逡巡。
“走吧。”
她循声望去,见宋景让抿着唇,神色有几分严肃,轻轻推开陈旧的大门。
年久失修的木门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身骨骼再经不住分毫的磨损,每走一步都是行至尽头的挣扎。
李氏没有能撑起一身恶鬼皮囊的骨骼。
作为实打实的游戏新人,即便是在阳光充足的白天进入到明知有鬼的副本核心区域,宋景让还是不免为祠堂源自本身而散发出来的阴森感高高吊起心。
这座经年已久的祠堂似乎能吞噬光线,像潜伏在阴暗里的怪物。
不对,这里本来就存在怪物,被注视的感觉从他踏入大门起就产生了。
“小宋哥,怎么了?”大喜紧张问道,左顾右盼。
感觉到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她以为是发现了什么,跟着停下来愈发忐忑起来。
宋景让沉默了一下。
“不,我只是觉得拿朵花更有安全感。”
大喜:“??”
外面,簇拥着。
导游原本想拿个东西垫着,可看了眼表情呆愣跑神、偶尔又抬头望眼祠堂目露担心的赵蓉,还是算了,干脆席地坐下,悠闲拧开保温杯喝了口。
泡得久了,红枣枸杞味儿都浓烈不少。
她斜眼瞄了眼跟着坐下的赵蓉,将她的欲言又止看进眼里。
“想问什么?”
赵蓉皱着眉:“里面有怪物,他们能打得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