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从山坡下方射来，精准地击飞了老穆尔塞伯的魔杖。所有人都愣住了，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麦格教授站在山坡下方，她的魔杖还指着上方，眼镜后的目光冷得像冰。她身后是弗立维教授，小个子男巫同样举着魔杖，神情一反常态地严肃。而阿斯特拉·西萨里站在他们之间，深棕色的长发在风中扬起，那双浅褐色的大眼睛里盛着一种莱瑞娅从未见过的、近乎燃烧的怒火。

“莱斯特兰奇，”麦格教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放下魔杖。现在。”

贝拉特里克斯的脸上掠过一丝扭曲的笑容，她慢慢转向麦格，“麦格教授，好久不见。我还记得您教过我变形术呢——可惜您那套循规蹈矩的东西，对我没什么用。”

“看来如此。”麦格教授冷冷地说，“但我相信，我的魔咒对你仍然有效。”

贝拉特里克斯眯起了眼，她盯住了阿斯特拉，脸上的狂怒更甚，“好啊，原来是你！西萨里！你在我们家教坏孩子还不够，还来霍格沃茨当教授了？怪不得这个国家的巫师一代不如一代呢！”

“教授，小心——”莱瑞娅刚喊出声，罗道夫斯的魔杖已经指向了阿斯特拉。

但他没有机会施咒。弗立维教授的动作比他快得多——几乎看不见他挥杖，罗道夫斯的魔杖已经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到了山坡下方的草丛里。

阿斯特拉也将一个凌厉的咒语打到了穆尔塞伯身上，穆尔塞伯吐出一口血来，脸色彻底变了。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特拉弗斯，又看了一眼山坡下站着的三个教授，最终咬牙道：“撤！”

“不行！我的任务还没——”

“贝拉！”罗道夫斯厉声打断了她，一把拽住她的手臂，“走！”他解除了反幻影移形咒语。

埃文·罗齐尔早已经在后退了，他一把揪住昏迷的特拉弗斯的衣领，魔杖一挥，一个幻影移形的咒语已经成形。穆尔塞伯紧随其后，罗道夫斯死死拽着仍在挣扎的贝拉特里克斯。

“放开我！我要——”

但罗道夫斯没有松手。食死徒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扭曲、拉长、消失在空气中，最后离开的是贝拉特里克斯——她被罗道夫斯强行拖走，消失前最后一眼，莱瑞娅看见她的眼睛里燃烧着不甘和癫狂。

山坡上安静了下来。

莱瑞娅的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她的魔杖还握在手里，但手指在发抖——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一直在发抖。

“莱尔！”阿斯特拉几乎是冲上来的，她单膝跪在莱瑞娅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抬起头来，“看着我。你受伤了吗？”

“没……没有。”莱瑞娅的声音沙哑，“安妮——安妮她——”

阿斯特拉这才注意到蜷缩在地上的安妮。她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魔杖在安妮身上轻轻扫过，眉头越皱越紧：“钻心咒。她中了钻心咒。还挨了一记昏迷咒……但幸好没有伤及根本。”

“她是为了救我。”莱瑞娅的声音哽了一下，“她扑过来——”

“我知道。”阿斯特拉轻声说，“她是好样的。”

麦格教授已经走向了加雷斯·博恩斯。

加雷斯浑身一颤，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他茫然地眨着眼睛，看了看麦格教授，又看了看周围的一切，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蜷缩在地上的安妮身上。

“安……安妮？”他的声音是哑的，“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回去再说。”麦格教授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菲利乌斯，麻烦你带博恩斯回学校。阿斯特拉，怀特和布莱克交给你。”

弗立维教授点点头，走到加雷斯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孩子。”

加雷斯没有动。他盯着安妮苍白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她是……因为她是我才——”

“不是你的错。”麦格教授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你中了夺魂咒。这不是你的错。”

加雷斯低下头，被弗立维教授带走了。

山坡上只剩下莱瑞娅、安妮、泰德、阿斯特拉和麦格。

“唐克斯，”麦格教授转向泰德，她显然认出了他，“你还好吗？”

泰德解除易容，露出那张温和的脸：“我还好，教授。只是——”他看了一眼莱瑞娅，“我没能保护好她们。”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麦格教授说，“你现在需要回你妻子那里，告诉她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她应该知道。”

泰德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莱瑞娅。莱瑞娅朝他点了点头，他便没有多说什么，弯腰捡起自己的魔杖，幻影移形离开了。

阿斯特拉已经给麦格教授怀里的安妮喂了一瓶魔药，她的脸色终于有了一点血色。莱瑞娅跪在安妮身边，握住她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我没事……”安妮虚弱地笑了笑，“就是有点疼。像……有人拿烙铁在骨头里搅。”

“别说话了。”阿斯特拉轻声说，但她自己的声音也在发颤，“你休息一下，我们带你回去。”

阿斯特拉走到莱瑞娅身边，低头看了她片刻。莱瑞娅仰起头，对上那双眼睛，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莱尔，”阿斯特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郑重，“不必自责了。这是你选择的时候。你选择了本心。”

莱瑞娅愣住了。然后她低下头，眼泪无声地砸在草地上。

“走吧，”麦格教授说，“我们回霍格沃茨。”

莱瑞娅站起来，扶着安妮，转身朝山坡下走去。身后，夕阳正沉入地平线，把整片山坡染成昏黄的血色。

但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