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瑞娅鬼使神差地向他走了一步,现在她在他的臂膀圈出的范围之内了。
没有拥抱,没有肢体接触。但莱瑞娅觉得自己投向了一个怀抱。冷杉木的味道无孔不入。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柯蒂斯向塞拉表白的教室,小巴蒂·克劳奇对她说:
“我们都是被家庭束缚的人。”
她不自觉地流下泪来,她堂姐领头的一伙人伤了她的朋友。她不知道安妮和卿知不知道贝拉特里克斯和她的关系。她为此感到羞耻。
还有她母亲……
一块柔软的布料轻轻拭上她的眼角。
小巴蒂很少见到莱瑞娅哭,这又是一次。
“累了就回去好好休息吧。”他声音难得这样柔和。虽然他平时对人说话也差不多是这种语气,但他明白这只是他完美的假面。但他明白这一刻他是真实的。
“不要。”她难得孩子气地摇摇头,讲话还有鼻音。她想和人说说话,但又不好意思向眼前的男巫提出来。卿今天很累,早早就睡了。
“那我们出去走走?”巴蒂说得那样自然,好像对现在是宵禁时间毫不知情。
“是你提议的,是你要违纪。”莱瑞娅见状也幽默地说,“而我只是一个勤快的突发奇想要去巡逻的级长。”
巴蒂笑了下,“好吧,公正无私的级长,那我拿个隐形衣就走吧。”
莱瑞娅也回去拿了自己的级长徽章,两人汇合后就出发了。
“要不我们去天文塔?”莱瑞娅悄悄对她身边的“空气”问。
“空气”撞了撞她的手,她脸有些红,但她明白他同意了。
一路上都异常顺利,看门人油灯的光映到她的徽章后他也就不说话了,今晚上天文课的学生也离开了。
他们爬上天文塔。
这里的视角是霍格沃茨视角最好的三大塔楼之一,主要是完全寂静,不用像在自己学院的塔楼里要担心有人出入。
他们并肩坐在塔楼顶。
“这两天真是糟透了。”莱瑞娅用力吸了吸鼻子,她此刻突然变得很有倾诉欲,就开始和他絮叨一些陈年旧事,其中讲雷古勒斯(谁叫他是他们两个都认识的人)的事最多,有些糗事把巴蒂逗得真心实意笑了,还打算日后见了雷古勒斯调侃一番。
“你呢?”她打了个哈欠,“你小时候有什么事情呀?”
讲完她才意识到不对劲,尴尬地笑了笑,脑子中疯狂运转要讲些什么来补救。
好在巴蒂这回并不是很在意,他也平静地和她说了他童年的一些趣事,主要是以和罗克西在一起玩的时候居多。他讲了罗克西,讲了舅父舅母,讲了母亲,甚至家养小精灵闪闪,但是果然没有他父亲。
莱瑞娅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上几句话,但渐渐地也困了,她最后有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他们都在爱你……巴蒂,别习惯把憎恶当成生命的燃料。”
小巴蒂没有应声,但是顿了下,继续说下去。
“……就是这样了。莱尔?”巴蒂发现莱瑞娅好些时候没应声,仔细一看原来是睡着了,坐在那里头不住地往下垂。
他无奈地笑了笑,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轻轻披到她身上。他望着夜晚的星空。
他可以看见织女星——天琴座最亮的那颗星。
他们都在爱我?那你呢,天空中耀眼的天琴座?
他渐渐地也起了些困意,不料身旁的姑娘的头睡着睡着靠到了他肩上。
好了,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他浑身都僵住了。
他突然发现莱瑞娅今天用的是那条在挪威他买给她的藏蓝色发带。
他突然起了坏心,偷偷扯掉了她的发带。
六点多的时候,莱瑞娅的生物钟唤醒了她。
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就在天文塔上睡了一晚上……
而!且!还!枕!着!小巴蒂·克劳奇!的!肩!膀!
她下意识坐远了好几英寸,然后又觉得自己坐得腿麻,连忙站起了甩腿。这时她才发现她身上还裹着对方的外袍,又窘迫地把外袍脱下来还给他。
小巴蒂好整以暇地揉着自己的肩膀,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看着她。
莱瑞娅莫名心虚,然而当务之急是给自己一个清洁咒。把自己的面容清洁了一番,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发带不见了。
“睡得把发带都蹭掉了。”小巴蒂懒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发带。
莱瑞娅也不好意思说他什么,只好走到他旁边把发带扯过来到自己手里。她用手代替梳子梳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就疼得差点叫出声来。
“我来吧。”小巴蒂站起来,不容置喙地接过她的发带,十分自然地开始梳起她的头发。
这回轮到莱瑞娅僵住了。小巴蒂·克劳奇好像一直在试探她的底线,但是她好像也不是很反感,她有些窝囊地想道。
“好了。”小巴蒂拉紧她的发带,一个马尾就扎起来了。莱瑞娅连忙跳到到几英尺开外,“好了,好了,赶紧回去吧。别让别人发现我们从天文塔上下来的!”
小巴蒂看着她慌忙逃跑的身影,突然觉得心情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