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瑞娅还没说话,尼姆又颇有兴趣地追问道,“是不是克劳奇?你们是男女朋友吧?”
她差点把刚含进嘴里的南瓜汁喷出来。
尼姆自顾自地兴致勃勃地说了下去,“我们刚来到这的第二天,我就觉得你们俩有些情况呢。你们在一起坐着讲了好久的话——”
“停!”莱瑞娅终于找到机会打断她,“我还和列昂尼德讲过话,他还和九条绫音讲过话呢!”
“那能一样吗!”尼姆不以为意地挥了下手,“你们后来还一起走出礼堂了!我吃完午饭往回走,我又看见克劳奇了。他一个人走着,脸上还有个巴掌印,怪可怜的。哎,那是你打的吗?如果是他惹你不高兴,那挨打也活该!”
莱瑞娅哭笑不得,刚想和她说他们不是什么男女朋友,突然又想到那天的“假未婚妻”的承诺。
既然承诺了,是不是不该拆穿,不该否认他们的亲密关系?
不对,不对,她又没答应做他的假女朋友。
想到这,她正要和尼姆解释,尼姆却看见另一桌的瓦加度同学朝她招手后,丢下一句“我同学找我,下次再聊”就跑了。
莱瑞娅:……
她要追上去吗?
三天后的傍晚,科多斯多瑞兹的大礼堂被改造成了舞会的模样。冰雪主题的装饰从穹顶垂落下来,细长的冰棱在烛火中折射出淡蓝和银白的光,壁炉里燃着松木,空气中弥漫着焦糖和烤栗子的气味。来自三个学校的选手和科多斯多瑞兹的学生聚在礼堂里,衣袍的布料在光下流动着。
莱瑞娅今晚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裙,领口缀着一圈极细的银链,把那颗星钻坠子衬得格外分明。头发被卿帮着挽了起来,露出颈线和耳垂。她在人群边缘站着,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格鲁吉亚半甜红酒,目光扫过舞池里旋转的身影。
她其实在等人来邀请她。但她不确定那个人会不会来。
这三天里她和巴蒂的相处很微妙——照常说话,照常交换关于比赛的想法,甚至一起吃过一顿饭,但谁都没有提起“决赛之后我们算什么”这个问题。而那个关于“假未婚妻”的约定也悬在他们之间,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谁先碰谁就输。
莱瑞娅垂下眼,正打算把杯沿凑到唇边,一个身影停在了她面前。
“莱瑞娅。”
她抬头,看见列昂尼德站在两步之外。他今晚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科多斯多瑞兹校徽,头发比平时梳得更整齐些,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烛火的光。他微微欠身,朝她伸出手,动作里有一种认真的、不紧不慢的郑重。
“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莱瑞娅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应该答应。列昂尼德是个很好的人,和她聊得来,性格温和,在这段日子里给过她不少帮助。而且她并不讨厌和他共处。如果没有那层“假未婚妻”的约定,她大概会笑着说“好啊”,然后放下酒杯,搭上他的手。
但那个约定存在。她答应了要陪巴蒂做戏——虽然当时她心里想的是“这只是一场做戏”,可如果她当着巴蒂的面和另一个人跳舞,她不确定自己该怎么解释。
这不是因为她真的把自己当成他的未婚妻。而是因为她知道他会怎么想。而她在意他怎么想。
这个认知让她有点恼火。
列昂尼德见她沉默,眼里的光微微暗了一瞬,但他没有收回手,只是耐心地等着。他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莱瑞娅想起他上次说过的话,“我觉得是你身边的人举报的”。那时她就意识到,列昂尼德比她以为的更敏锐。
“我……”莱瑞娅刚开口一个字,身后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带着她熟悉的那种薄薄冷意的声音。
“抱歉,她已经有人约了。”
巴蒂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两三步内的人都转过头来。莱瑞娅转身,看见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斜后方。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袍,领口是银灰色的暗纹,淡金色的头发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脸上挂着那种不多不少的笑意——莱瑞娅见过他太多次这个表情,她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笑。
列昂尼德的目光从巴蒂身上扫过,又落回莱瑞娅脸上。他没有松开伸出去的手,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克劳奇,我是在邀请莱瑞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