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11月10日。

北海的浪击声在阿兹卡班外围的高墙下显得很遥远。莱瑞娅站在守卫室外的石阶上，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有一个瘦高的傲罗从里面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她递过去的探视令。

“一个小时。”他说，“不能带魔杖。”

她早就把魔杖交出去了，现在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斗篷。那傲罗领着她穿过一道铁门，又一道铁门，每道门都在她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走廊越来越窄，墙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摄魂怪还没有出现在视线里，但莱瑞娅已经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像某种无形的冷渗透进皮肤，让她的心跳变慢，让她的呼吸变浅。

这是她第一次来阿兹卡班。她一直都没有负责过押送犯人来这里。

“到了。”

那傲罗用魔杖指了指走廊尽头一间囚室，转身走了。

莱瑞娅走上前。铁栅栏后面很暗，只有高处一个小窗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天光。她看见一个人坐在石床上，背靠着墙，膝盖屈起。他的头发乱糟糟地垂在额前，脸颊瘦得几乎凹陷下去，颧骨像两块锋利的石片。

“维姬。”西里斯露出一个怪笑，“你来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念头在心中千回百转，最终只剩下这一句话。

“你知道莱姆斯是个……”

“狼人。”这在她入凤凰社后不久就知道了。

“我们三个人，”西里斯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异常冷静，“在学校的时候，为了陪莱姆斯变形……我们成了阿尼玛格斯。”

莱瑞娅愣住了。

“非法的。我是狗，詹姆是鹿，彼得是老鼠。”

“自打八月份的法国和比利时任务又出了差错后，我们都无法再忽视有叛徒的可能性。你知道的，伏地魔也想招揽狼人——”

“所以你怀疑是莱姆斯？”

他轻轻点头，“我……建议詹姆他们换保密人。”

“所以你把保密人换成了彼得。”她难以置信。

“对。”西里斯抬起头，眼里翻涌着愤怒、悲痛和自嘲，“我把詹姆和莉莉的命交到了那个真正的叛徒手里。我把最好的朋友的性命，交给了那只该死的耗子。因为我觉得黑魔头太容易猜到我是保密人了。而虫尾巴那么胆小，他不会觉得虫尾巴是保密人……”

他突然低声笑起来，笑得那么绝望：

“换保密人之后不到一周，詹姆和莉莉就死了。我把摩托给你们后，自己去找彼得。

“我找到了他。在一条麻瓜的街上。他看见我就开始尖叫——喊的是我的名字，喊‘西里斯，你怎么能背叛詹姆和莉莉’。然后他炸了整条街。十二个麻瓜，当场死了。我亲眼看着他把魔杖往身后一炸，然后变成一只老鼠，钻进了下水道。”

“然后傲罗带走我了。就是这样。”

“可他们甚至没有审判！”

“审判又能怎么样呢？没有证据证明我说的不是吗？我们换保密人都是背着其他人的。”西里斯扯了扯嘴角，“我该死。就算我没有杀害那些麻瓜和虫尾巴，我也害死了詹姆和莉莉。”他握紧了双拳，青筋暴起。

“我不在乎什么狗屁清白！我只想找出那个该死的叛徒，杀了他！”他眼神凶狠。

莱瑞娅忽然笑了。那个笑从喉咙里溢出来，干涩而短促。

“你知道我这十天在干什么吗？”她说，“我抓了四个食死徒。每一个都说自己被施了夺魂咒，每一个都在庭审上哭着说‘我是被控制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好几个人才抓到的贝拉特里克斯，她倒是想承认自己就是最忠实的食死徒，但是罗道夫斯几乎主导了那场该死的审判，然后魔法部说证据不足，把他们三个莱斯特兰奇放了。”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还有卡卡洛夫。穆迪花了六个月才抓到他。然后他只供出了几个名字，部里就免了他的刑，只让他坐了一年牢就放他走了。

“这些人都在外面，西里斯。贝拉特里克斯在外面。罗道夫斯在外面。卡罗兄妹在外面。马尔福在外面。

“你在这里，因为你信错了人——可这外面的每一个人，都比你更该在这里。”

“好了……维姬，向前走吧。追踪那只该死的老鼠，这很难，但也并非不能做到，不是吗？”他的眼中满是冷意，和她说话却又有难得的和缓，“而且你想想，还有哈利呢。他现在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