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拂雪:“什么事,都可以吗?”
谢沉钰:“只要我能办得到的事,都可以。”
江拂雪转了转脑子,道:“我想要每天都吃到好吃的。”
谢沉钰道:“可以。”
趁江拂雪思考第二件事的时候,谢沉钰抱起他,走向散发着饭菜香的食苑。
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江拂雪道:“我想要和哥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谢沉钰:“…可以。”
他本以为还要给江拂雪时间思考,没想到江拂雪毫不迟疑地提出第三件事:“我想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谢沉钰:“……可以。”
三个愿望得到口头满足,江拂雪兴奋地亲了口谢沉钰的右脸,“哥哥你最好了。”
谢沉钰轻笑了下,未发一言。
*
上课的日子虽然漫长,但总会有终点。
又一个周末来临,谢沉钰没有回皇宫,而是去了去了谷府。
近段时间,流出传言,谷家三小姐昏迷不醒,怕是做了亏心事。
谢沉钰坐在马车上,翻阅着谷家那点破事,心想,确实是做了不少亏心事。
马车行驶到人流如织的祝源街,前进缓慢,暗二坐不住,和谢沉钰说闲话:“主子,我不明白,你要是想把谷家三小姐送到教化院,直接派人去谷府就行了,为什么还要亲自去。”
谢沉钰脑海中闪过谷存礼前些日子说的话,思绪翻转。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么谷存礼说的兄弟就是记忆里的青衫少年,而那个青衫少年……很大概率是江拂雪的前世。
谢沉钰阖眸、又睁开,道:“有些事,需要当面问清楚。”
暗二被激起好奇心,要知道,谢沉钰之前想要知道什么,都是派他们这些暗卫去跟知情人打听,或者跟当事人交涉,这还是第一次他自己当面问话。
暗二打算等会儿偷听谢沉钰和谷存礼的对话。
谢沉钰猜透他的想法,冷然道:“你要是敢偷听,回去后耳朵就别想要了。”
暗二只好放弃内心想法。
大概过了三刻钟,马车到达谷府门口,谢沉钰刚走下马车,谷存礼就出现在视线里。
谷存礼略微诧异地挑了下眉:“太子殿下,你怎么来了。”
谢沉钰道:“来解决你们家里头的那些破事。”
谷存礼三白眼微眯,似笑非笑道:“太子殿下,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了吗?”
“我只是打算给她提个建议而已,用还是不用,选择权在她手里。”
虽没有明说她是谁,但谷存礼清楚地知道,谢沉钰说的她是谷筝。
谷存礼露出笑容,欢迎道:“太子殿下,请进。”
谢沉钰进入谷府,由谷存礼带路,很快,就到了谷淳的房间外。
明明是暮春三月,这间屋子却冷得出奇,谢沉钰推开门,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还在犹豫要不要进的谷存礼赶忙跟上:“哎,你等等我啊。”
谢沉钰脚步不停地来到床前。
紫色帷幔给床上躺着的女子蒙了层纱,朦胧又不真实,谢沉钰透过这层纱,观察谷淳的状态。
全身被鬼气笼罩,尤以额头、脖子、心口三个地方的鬼气最盛。
谷存礼懒洋洋地靠在床柱子上:“太子殿下,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谢沉钰直言不讳:“她活不久了。”
谷存礼微微点头,肯定:“确实。”
谢沉钰侧眸看向他:“你不难过?”
谷存礼道:“我当然难过,但老天爷要收她命,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嘴上说着难过,可神态间半分悲伤也见不着,甚至眉眼间隐隐透出些许厌恶,但若细看,会发现,这层厌恶不像是对谷淳,更像是对……天道。
谢沉钰眸底暗芒一闪而过。
平复好思绪,他目光精准落到坐在窗边观花的谷筝身上,“用鬼气编织噩梦,然后把她关进梦境,让她在里头循环几天,就让她解脱,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谷筝转过头,“你想说什么。”
谢沉钰淡定道:“最好的报复方法,是让她经历一遍你吃过的苦。”
谷筝顿了下,嘲道:“你倒是说得轻巧。”
谢沉钰面色不变:“实践起来也很简单。”
“京城西北方向,有座教化院,凡是进去里头的人,无一不过得生不如死。”
“……”沉默少顷,谷筝道,“里面的人都需要干什么。”
“不是需要干什么,是必须干什么。”谢沉钰纠正了谷筝的说法,答道,“机密不能外传。”
偷偷竖起耳朵想要听一嘴的谷存礼:“……”
谷筝死了一遭,警惕性增强了不少,闻言冷笑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谢沉钰道:“我可以带你进里面转一圈,虽然规定不可外传,但你现在并不属于人的范畴。”
谷筝:“我凭什么信你,凭你是太子,还是凭你没有发育完全的心智。”
死寂。
谷存礼折扇也不摇了,心脏怦怦乱跳,你以为是兴奋的,不,是怕的。
就在他以为要迎接北极圈寒流时,谢沉钰居然很浅地笑了下:“人死之后胆子还会变大么。”
话语虽是疑问,但并没有要人回答的意思,谢沉钰指间捏了一张符,掀开床幔,啪的将醒梦符贴到谷淳脑门。
速度太快,谷筝都没有来得及阻止。
符篆生效很快,几乎是贴下的瞬间,谷淳就从梦里逃出,睁开了眼。
多日的恐惧积上心头,在看到谷筝的那一刻,达到顶峰,谷淳瞳孔瞪大,“啊”地叫了一声,又晕了过去。
谷存礼颇有几分无语,胆子怎么能小成这样。
不等他摇着扇子远离床边,谢沉钰突然朝他道:“你把她抱起来。”
谷存礼瞄了眼谷淳六天没洗的头,推拒道:“太子殿下,我有洁癖。”
谢沉钰道:“你一年去三十多次花楼,能有什么洁癖。”
谷存礼:“……”这话说的。
谷存礼觉得他有必要为自己辩解:“太子殿下,我去花楼只是为了听曲看舞。”
谢沉钰敷衍道:“嗯。”
谷存礼一听就知道他不信,为了自个的清白,他搬出好兄弟:“太子殿下,实话告诉你,我好兄弟之前经常陪我去花楼。”
谢沉钰:“……经、常?”
“对对对。”谷存礼承认道,“他喜欢通过听歌看舞放松心情,我刚好也喜欢,于是我们在某个午后,一拍即合,决定之后一起去花楼。”
谢沉钰目光落到谷存礼脸上,试图从他神色里发现说谎痕迹,但很可惜,并没有。
谢沉钰移开视线,意味不明道:“你们多大的时候开始去花楼。”
谷存礼想了想,道:“我十七,他十五。”
谢沉钰扯唇,四分讥讽六分怒意:“那刚成年就去,他就不怕被人算计,没了初次?”
反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谢沉钰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的谷存礼陷入沉思。
不是,你真的是九岁小孩吗?!
为什么这么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