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拂雪被谢沉钰亲得晕乎乎的，忍不住抬起手臂，搂住他脖子。水渍声在耳边回荡，枳花清香和梅花幽香在小小一方天地里纠缠不休，直到谢沉钰从江拂雪嘴里退出来，水渍声才减弱，交缠的香才分离。

江拂雪眸光涣散，被谢沉钰抱在怀里喘了会儿气，嗓音泛着绵软，道：“渴。”

谢沉钰眸色微暗，看着江拂雪湿红的眼尾，最终到底没再做什么，只是抱着他来到桌前，给他倒了杯温茶。

江拂雪喝完一杯茶，还是觉得渴，又喝了四杯半，渴意才得到缓解，刚要从谢沉钰怀里退出来，谢沉钰将他打横抱起，带他去书房处理无聊的奏折。

接下来的两年里，谢沉钰几乎每天都要和江拂雪亲吻。

江拂雪由原来的不习惯，到后面的习以为常。

直到他二十七岁生辰前一天，撞见谢沉钰和系统局主神的对话。

主神：“你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二十多年了，还不打算走？”

谢沉钰把玩着江拂雪送他的玉佩，姿态闲散：“我之前又不是没在一个世界待过成百上千年，你急什么？”

主神：“是，你是在其他世界待过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但那些世界不是修仙界就是神界，但这个世界呢，它就只是个古代小世界，根本不值得你浪费这么多时间。”

谢沉钰掀起眼皮睨他：“我做了那么多次任务，还不让我休息几十年么？”

主神：“你要休息我没意见，但你觉得你现在正常吗？”

谢沉钰淡然地把问题反抛回去：“不正常么？”

“不正常。”主神回想着不久前看到的谢沉钰和江拂雪接吻的画面，神色严肃，“钰，你别忘了系统局第一条规则。”

系统局第一条规则，不可对小世界里的人动情。

谢沉钰停下对玉佩的把玩，默然几许，他放下玉佩，淡笑一声，说：“放心，主神，我没忘。”

主神怀疑地望向他刚被滋润过的嘴唇。

谢沉钰目光坦荡，语气随意：“我只是觉得他很有意思，想和他玩玩而已。”顿了下，接着道，“不管是和他亲吻，还是对他好，都只是陪他玩玩罢了，和他玩够了，我就杀了他，去下一个世界玩。”

江拂雪：“……”

寒风呼啸，花香馥郁，一袭雪衣的青年站在皑皑雪地里，听着那熟悉至极、又陌生至极的声音不停传进耳畔：“对了，下一个世界的反派是因为什么黑化。”

主神的话江拂雪没有听清，可能是因为当时风太大，也有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麻痹了他的神经。

不记得站了多久，江拂雪转身离开遇雪宫。

谢沉钰和主神交谈完毕，起身前往慕落宫，去见江拂雪。

令他意外的是，江拂雪并没有在宫里。

谢沉钰用定位器找到江拂雪的位置，离开慕落宫，去往开在宫墙边的那棵梅花树下。

*

朱红色宫墙边，红梅迎着雪花绽放，像是飘在白茫茫天地的一条红绸。

江拂雪坐在梅花树下，被冻得发紫的手指在雪上画着一个又一个圈，像是没听到突然出现的脚步声，又像是听到了也不在意，头也不回地画着圆圈。

谢沉钰走到江拂雪身旁，蹲下身，握住他冰凉的手：“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江拂雪没有回应。

谢沉钰以为他被冻得反应变慢了，将手里的黑漆描金山水图手炉塞进他手里。

寒意被温暖驱散，江拂雪缓慢地眨了下眼，嗓音有些哑，“谢沉钰。”

谢沉钰掸掉他衣服上的雪，回道：“嗯？”

江拂雪：“……我有些累。”

谢沉钰：“我抱你回去睡觉？”

江拂雪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谢沉钰把江拂雪打横抱起来，向慕落宫走去。

“咯吱咯吱”的声音回响在雪地里，每一道声音落下，洁白雪地都会出现一个脚印，除非新雪覆盖和人工清除，否则很难消失。

江拂雪靠着谢沉钰的肩膀，抱着温暖的手炉，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直到进入暖和的屋内，进入属于自己的空间，他才问了谢沉钰一个问题：“谢沉钰，你想杀我吗？”

谢沉钰微不可察地顿了下，抱着江拂雪坐到床上，望着他的眼道：“怎么问这个问题。”

江拂雪是想撒谎的，可对上谢沉钰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眸，又觉得说谎没什么必要，遂讲出真话：“我听到了你和主神的对话。”

话落，死寂。

半晌，谢沉钰抬起江拂雪的下巴：“既然听到了，为什么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