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小车高高兴兴地进入贷款资格查询流程，几秒钟后，它说：“哎呀，用户名，您的贷款资格没有被通过。”

池响几乎要被气笑了：“还有想花钱但花不出去的事？”

机器小车解释说：“上面的结论是，您无稳定职业，无可靠系统，也没有可抵押资产，所以不予通过。”

池响问：“所以我只能打第一针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们企业针对您这类特殊情况用户特地准备了第二套方案！”机器小车翻出另一份条款，投影到半空中。

标题用黑体显示着几个大字：出城专项强化贷。

池响仔细看起了这份专项贷款。

专项贷款的条约其实有点霸王，但她目前也没有别的选择。签下之后，成信制药会立刻替她付完整个疗程的全款。

这笔钱没有明确还款期限，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看上去似乎很大方。但实际上，成信制药会直接从她的账户里扣走所有潮币。除了生活所需，她不会存下一分一毫多余的钱。

而且这笔钱是有利息的。

年化利率百分之二十一点九，按日计息。

其实池响没有看懂。她只是盯着这个数字努力理解了好一会，最后想，如果妈在的话，她就不用来借这笔高利贷了。

十分钟后，她出现在了强化注射室里。

不得不说成信制药在这一块效率还是很高的，她前脚刚签完霸王条约，后脚就已经有专人带领她过来了。机器小车又回到了大厅，等着接待下一个愿意被它接待的客人。

“第一次注射可能会有点痛。”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眼皮都不掀，张嘴就背出了一大段的免责声明，“发热呕吐抽搐晕厥感官失调都算正常，排异休克神经损伤器官损伤属于极端风险，概率低但不保证没有。但是你已经签过协议了所以生死自负，确认了吧？确认了就开始了啊。”

这一段话池响听得晕晕乎乎的，她刚张开嘴巴，连一个音节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来，便被屁股下的椅子困住了双手双脚，一根针狠狠地扎进她的胳膊里。

这、这真的合法吗？

“嗯……数据都在正常水平内，不会有生命危险。”白大褂又观察了一会仪器后，终于正眼看向池响，“这个束缚装置是必要的治疗手段，怕你们太痛了自残或者自杀……一会出去了不要投诉我。”

池响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发痒，她想伸展一下手脚，但是被困住了没法动。她难受得在椅子上扭得像只蛆。

“痛了可以喊，不要死要面子活受罪。”白大褂提醒她，“实在顶不住了我也可以给你打止痛药，但是对你的基因药的吸收也会有阻碍作用，所以我不建议你打。”

俞行川和方序然都在注射室外等候。

说什么为了保护注射者的隐私以及陪同人员的心理健康，除非注射者主动要求，否则不允许任何人陪同。而注射室的隔音也做得很好，因此两个人待在外面，虽然听不到里面一丝一毫的动静，但大致也能想象得到里面的情形。

“哎。”方序然用胳膊肘捅了捅俞行川，“你当时叫了多久？”

俞行川板着脸：“我没叫。”

“拉倒吧你。”方序然发出一声嗤笑，“我还不了解你？疼得差点就要从我那儿跳下去了，脾气大，胆子小。”

俞行川不说话，只一味地冷脸。

隔音真的非常好。

十分钟过去了，俞行川站了起来。

又过去了十分钟，俞行川开始焦躁不安地在走廊转起圈来。

再十分钟后，俞行川一把打掉了方序然从裤兜里掏出来的打火机：“你要在这吸烟？不怕这里的工作人员赶你出去？”

“我又没点着。”方序然说，“你急什么？成信制药也是大企业了，死亡率很低的——熬不过这一遭，出城了也是一个死。”

俞行川看了他好几秒后，又坐下了。

“对这死黄毛丫头倒是上心。”方序然不怀好意地说，“爱上她了？”

“没有。”俞行川说，“在你眼里感情都是廉价的东西，所以你觉得别人也和你一样。”他说得很平静，丝毫没有顾及方序然难看下来了的脸色。

白大褂打开了门。

“来个人。”他说，“和池响关系好的。关系不好的别来。”

俞行川站了起来。

方序然抬眼凉凉地看过去。

他本想一如既往地嘴贱一句“不是说不爱吗？”，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没有张开嘴。他也站了起来。

白大褂的眼神在两个人中间转了转，又重复了一次：“关系好的。”

门开着，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喊叫。脏话里夹着几声求饶，惨得像刑讯室。

俞行川说：“我知道。”

方序然便也轻快地笑了下：“别看我。抽根烟而已。”

俞行川跟着白大褂进了注射室，池响泪眼模糊地不停叫着要打止痛药，白大褂耸了耸肩：“她现在神志不清，所以说的话不能当真。她清醒的时候跟我说过不能打止痛药，否则钱就浪费了。”

“……能理解。”俞行川说。原来打了药之后人这么狼狈的吗？

“你们都是一群神经病……！”池响含糊不清的脏话里夹了一句俞行川能听懂的话，不知道她在骂谁，可能是所有人吧。

“叫你进来是帮忙稳固一下她的意识。”白大褂说，“她的数据非常好！这次的基因药效果一定大到超乎想象！我们不能前功尽弃，所以你一定要让她保持理智。”

“我觉得这不太可能。”俞行川说。

安抚一头发狂的母狮吗？那很有难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