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噪音出现在池响的脑子里。

“啊唔唔。”陈萌挣扎了一下，推开了池响的手，“我不能叫哥哥是吗？”她的眼睛里有点惶恐，“我忘记了，小礼堂不能大声喧哗。但是我才第三次来，我忘记要求了，姐姐你不要告诉老师。”

什么啊……这小屁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池响觉得很荒诞，她没忍住笑了：“校规就这么可怕吗？告诉老师就把你吓成这样啊？”

“嗯嗯！”陈萌用力点了点头，“犯错了会被罚中午不准睡觉，要坐在走廊写检讨，还要拍照发给家长，老师还会骂你。”

池响捂了捂额头。

这样啊……这样的话，好像是挺可怕的，几乎是天塌了的大事啊。

这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不也是在抱怨着这些吗？

池响也读过书，她甚至还没有拿到毕业证，介于一个学生和社会人的中间阶段。

她和陈旸不一样，陈旸已经离开学校太久了，所以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学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池响还记得。

她甚至已经有点开始痛苦，有点想呕吐，并且肚子要痛了。

“陈萌，你什么都听不到吗？”池响又问了一遍。

陈萌摇摇头：“我……我应该要听到什么吗？”不知道是不是在陌生环境和状态下产生了高压，她也变得紧绷了起来，“我听到了空调的呜呜声，还有音响的滋滋声。姐姐你问的是这个吗？”

陈萌听不到。

为什么？

因为她不是打卡者？因为她还没有觉醒系统？因为她是宝育小学的学生？

能够解释的理由太多了，而她无法分辨哪个才是正确的，现在不应该立刻就要得出一个答案。

池响把目光放到舞台上。

陈萌说……音响的滋滋声？

她耳边的杂音太多了，反而听不到这些细小的声音。

音响是坏了吗？和这些嘀嘀咕咕的低声抱怨有关系吗？

池响只感觉现在有一群群的人围着她转，不停地在她耳边诉说、咕哝，好累啊，好痛苦啊，好难受啊，好想死啊……

好想死啊。

陈旸，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失踪的吗？

池响又抓起了陈萌的手，她努力忽视这些嘈杂的声音，围着礼堂走了一圈。

哪里都没有人，陈旸不在这里。

小礼堂还有个副门，但那个门上了锁，锁没有打开的痕迹，陈旸没办法也没理由自己从那个门离开。

不对……这也不好说，池响想到了自己的【压缩蝴蝶】，她不知道陈旸有没有类似的牌。

音响忽然发出叮叮咚咚的悦耳音乐，下课铃响了。

萦绕耳边的怨念变了。

“赵桐能不能走开啊，老是粘着我干嘛，不想和她玩了。”

“邱老师就是个傻逼，一天天就会骂学生。”

“唉，好想下课啊，天天讲这些嗓子都哑了……能不能报工伤。”

“好想尿尿好想尿尿好想尿尿！厕所为什么这么多人烦死了！！！人类就应该死一半！”

主题变了啊……

池响忽然觉得自己隐隐约约摸到了核心的关键，但是现在能参照的东西还不多，她要先找到陈旸。

陈旸到底会在哪？

小礼堂就这么大，人根本没多少地方能藏。

想到那个消失的孩子，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新的想法，陈旸不会在里世界吧。

池响带着陈萌走到舞台上，她面向观众席，看到下面幽暗的影子观众们，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这场景也太吓人了……简直像在给鬼开会。

陈萌看不到鬼影，自己来到了平时只能仰望的地方，她反而还有点兴奋。

“姐姐！”她在舞台上蹦跳了几下，发现了新鲜事物，“这个地方烂掉了诶。”

她用脚尖小心翼翼地踩了踩那块的地板，被红色幕布遮盖住的木板有些松动了。

池响走过去看，她掀开了那层幕布，看到了一个破洞。因为这个洞，周围的木板踩上去都有点不平，她很轻松地就把坏掉的地板翻了开来，里面藏着一个麦克风。

是款式很旧的，最便宜的麦克风，与时代格格不入。

“我才是小主持人大赛的第一名，你凭什么取代我的位置？”

几乎是麦克风一入手的那一瞬间，一段争吵涌进了池响的脑子里。

“因为你长得丑呗！这有什么好争议的？再说了，要不是你平时老是讨好周老师，她也不会多给你打分，明明是你先耍手段的。”

“你放屁！周老师才没有给我友情分，我讲话就是比你利索比你好听，我随机应变就是比你灵活！不公平！”

“搞笑的你。别烦着我了行不行，有本事你去找老师吵啊。”

“我不能去主持，你也别想取代我！”

随后是一声巨大的声响，咚的一声把音响炸出电流声，麦克风摔在地上，把地板砸坏了。

接下来的争吵也变得模糊而断断续续。

“你……死定了……公报私仇！”

“破坏……都是你的错……滋滋……别推我！”

“你敢打我？我……老师……滚啊！”

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