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窈甩着手上的水珠从洗手间走了出来,“意外?什么意外?”
“没什么。”
她看看云衍身边躺着的意外,差点没笑出声。
还说我画的东西抽象,你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难得看到云衍吃瘪的样子,她的信心瞬间暴涨,一种吾道不孤的感觉油然而生。
“咳咳,”她踌躇满志地抽出一张新的纸,跃跃欲试,“看来关键时刻还得我这个伟大的创作家闪亮救场。这个我还是可以的,云衍你就去弄些小装饰?比如说剪点小星星小月亮,那些不用太精准。”
云衍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拿起剪刀和一张闪闪发光的金色的纸,沿着想象中的星星轮廓剪了下去。
一个形状介于海星和变形土豆的金色片片不一会就静静地躺在掌心。
“哇!海星!装扮成海洋主题的好像也不错?”江窈凑过去真诚地开始夸赞。
卤菜已经放弃了让这二外得力干将参与核心结构建设,它任命地指挥着江窈裁出大小不一的纸板,自己亲力亲为地开始组装:“窈窈,手稳一点,莫着急。”
她全神贯注地听着指挥,身上很快就出了一层薄汗。云衍继续跟着星星月亮搏斗,他把那些看起来还算行的放在小盒子里,不合格地悄悄团起来藏在身后。
一个舞台底座逐渐成型,稳稳当当地立在地上,她又开始跟着卤菜的要求搭起了旋转部分。
她一边心不在焉地削着筷子,眼睛时不时瞟向认真奋斗的云衍,他低着头,侧脸好看到有点犯规,就是星星被剪得有点像蒲公英。
“噗。”她忍不住低着头笑了一下。
云衍疑惑地抬头看她,身子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挪,把那些废纸尽数挡住。
“没事没事,”她摆摆手继续削着筷子,“就是觉得你这样还挺可爱的。”
比整天装深沉或者顶着猫耳朵装无辜的时候生动多了。
云衍怔了一下,一不留神把月亮剪成了一根胖香蕉。那微红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一片绯色,连脖子都没能幸免。
“咪咪?你是不是太热了?我把暖气给你关掉。”
“……不用。”云衍被她猝不及防的出声吓了一跳,手中的胶水黏到了卤菜身上。
“嗷!我的皮肤!这是我手搓很久的高级皮肤!”卤菜痛心疾首地看着身上晕开来的胶水渍,仰头狼嚎。
江窈赶紧拿纸巾给它擦,越擦越花,纸狗身上多了几条抽象的纸巾痕,看起来更艺术了。
时间在剪剪贴贴,吵吵闹闹中流逝,窗外天光渐起,鸡鸣声若隐若现地传来。
江窈脸上沾了一点胶水,外套也蹭上了彩色。
云衍在制作了一大堆抽象装饰和一大堆意外后被发卖去用金墨在舞台两侧写上地府元旦晚会的字样。这个他完成的不错,挺拔有力的字迹配上金墨,有种古朴的华丽感。
一个堪称惨烈但终于完整立起来的舞台模型出现在了空地中央。
江窈盘腿坐在地上,托着腮看他们一晚上的杰作,迟疑地开口:“很有创意……鬼差兄弟们应该也许能够理解我们的设计理念吧?”
云衍看着模型粗糙的外壳和丝滑的机动装置,薄唇动了动:“嗯。”
卤菜仰着头得意地呜呜叫。
江窈深吸一口气,从地板上爬起来:“不管了,心诚则灵。来,准备烧。”
她找来一个油漆桶,小心翼翼地把舞台模型放了下去,顺手把写着设计理念的黄表纸也放了进去。
虽然那些设计理念可能只有在场的两人一狗能看懂了,上边线条和狗爪齐飞,人话是真的没多少。
云衍拿出一张符纸抛了进去,符纸无风燃起青白色的火焰,很快把模型烧了个干干净净。
“搞定!”江窈打了个百转千回的哈欠,云衍抬手擦了擦她眼角沁出的泪花,“咪咪,回去我要跟我的床睡到天荒地老……”
卤菜开心地摇着尾巴,“回去吧回去吧,晚上还有战队赛,窈窈你别忘了。”
就在他们准备通过摆渡人的令牌回去时,殡葬馆的大门被敲响了。
声音不大,更像爪子在挠门。
两人一狗面面相觑,这个点谁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