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衍亦步亦趋地随着她探索的步伐跟在她身后。
书案上有一排摆满瓶瓶罐罐的小架子,她好奇的凑上打量着。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笑出声。
上边摆的全是她喂过的猫罐头,从一开始的便宜货到宠物殡葬馆有起色后换的进口牌子,再到后来奢侈的让她钱包流血的三文鱼罐头。每一个品牌,每一个口味都保留一两个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包装被擦的一尘不染,带logo的那一面一致朝外。
那些包装一看就是有专人打理的,每一都擦的一层不染,带logo的那一面一致朝外。
难怪当时每次睡前给它开的罐头,第二天起床一看就发现连带着包装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还以为只收物业费什么都不干的黑心物业终于良心发现,给她们业主新了保洁服务,懒得下楼倒垃圾时就把垃圾袋一捆放在门口。结果第二天消失的还是罐头,垃圾袋安安稳稳的放在那,最后还是得自己老老实实扔下去。
感情不是物业突然长出了良心,是自己投喂的流浪猫有收集癖。
架子边还摆了一排相框,里面全是她的照片。
有她穿着恐龙连体睡衣蹲在回阳司大门口啃西瓜,顺便把卤菜下了一跳的;有她在地府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还有她被金毛溅了一身水,气的追金毛满院子跑的。
每一张都被妥帖地装在相框里,摆在伏案办公后一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感动是感动,社死也是真的。这人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丑照?她长得不说倾国倾城也算个尚可吧,怎么在他镜头里不是吃就是睡,要么就是被狗追。
云衍面无表情的绕过书案,把架子上的一个琉璃罩子往身后藏了藏。
江窈眼尖地一把拨开他,罩子里边端端正正地放着那顶三花猫耳帽。自己订制的小卡片也在里边,卡片被压得平平整整,连折痕都没有。
“云衍。”
“嗯。”
“当时是谁说不喜欢的?是谁好说歹说才肯戴着试一下的。还说什么‘有损威严’,这就是你说的有损威严?”
他面不改色地开口:“我只是觉得这个帽子做工精致,很有收藏价值。”
“具有收藏价值?那你再戴给我看一次。”
云衍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在书案前的椅子上:“邹明要押过来了,先处理正式。”
“你这是转移话题!”
“嗯,你说的都对。”
殿门被人从门外推开,云衍转身走到她身后站定。他抬手理了理袖口,放松的脊背挺得更直了,肩膀张开下巴微抬,从委屈屈巴巴喜欢撒娇的黏人精一下变成了不怒自威的阎君。
她看着云衍站在自己身侧,心中感到有点荒谬。
阎君站着,临时工坐着,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即将步历史上那些被扣上红颜祸水这顶大帽子的人的后尘。
“你坐啊。”她试图起身给云衍让位置,被一把按了回去,拇指还悄悄蹭了蹭她的肩膀。
“无碍,是那些人没本事。”
行,你厉害你说了算。她心安理得地窝进椅子里,狐裘大氅裹得更紧了些。
两个穿着盔甲的鬼差押着邹明走了进来,他的黑袍上面沾满了泥和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手扭曲地垂在身侧。他走的很费劲,每迈一步都要喘一下。
鬼差一松手,他就跪倒在大殿中央。
她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邹明脸上的每一道伤痕,每一丝表情。她想起小葵在邮箱前啄羽毛的场景,穿着兔毛披风意气风发的样子。
那些笑声还在耳边,但是小葵已经不在了。
云衍看着邹明的脸色迅速变白,嘴角暗自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阎王殿有一个古老的特性,还是他师父流传下来的。什么样的人走进来,就能看见什么样的东西。心中有鬼的人会在这看到自己造的孽,手上染血的人会在这看见自己欠下的债。
江窈也感受到了不适,嘴里小声念叨着:“呜呜呜呜老师我大学的期末考试不该打小抄的,不该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的呜呜呜。”
云衍:……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他伸手虚虚捂住她的眼睛:“别看就好了。”
邹明开始手脚并用的往后退,又被那几个穿着盔甲的鬼差毫不怜悯地扔了回来。
“不……不是……”他的声音破碎又含混,抖的几乎听不出在说什么:“我没有……没有想杀它们……”
云衍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一只手捂着江窈的眼睛,一只手握着朱笔在卷宗上勾勾画画,批注一条接一条地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云衍的手才从她眼上移开。他放下朱笔,一边的鬼差立马毕恭毕敬地上前将卷宗拿起。
“押入阿鼻地狱,刑期依律而定。”
……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她突然想起什么,偏头看向云衍。
“咪咪,你刚刚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