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咱们地府里是不是有内鬼?”
江窈边嗦着云衍蒸的大闸蟹边看口,肥美的蟹黄混合恰到好处的葱蒜香顺着味蕾滑进喉咙,吃的满足地眯起眼睛。
见云衍不接活,她含含糊糊地边说边把魔爪悄悄伸向盘子里的最后一只:“不然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记得当时好像不想扩大影响只跟巡查司那边说了织女不见了吧?鬼差那边按道理来说不该知道的,但是他就冒出来了,还挑赏花台这种偏僻的地方。”
“螃蟹性寒凉,不能多吃。”他把她的爪子拍到一边,递去一杯姜茶。
听听,连寒凉都出来了,他真的没有偷偷背着人去进修什么养身小课堂吗?
“我说正事呢。”她悻悻地甩甩手继续埋头苦吃:
“咪咪你仔细想想,他连地府闹鬼这件事都敢扯出来,这不就吃定了织女姐姐对我们来说不一般吗?他知道只要是她们出事,不管是什么理由我们都会去看。再说了,就算是想要挑拨地府和天庭的关系也犯不上把瓜子打包带走,绑架多绑一个就多一份口粮,瓜子那小家伙可能吃了,还挑食呢。”
云衍垂眸沉思片刻:“你还是觉得那个指路的鬼差有问题?”
“何止有问题,问题简直大了去了。”她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数着:
“第一,他出现的时间太巧合了。第二,他说的那个赏花台跟我们在发现织女姐姐最后的踪迹的竹林的正好在地府的两端,我怀疑赏花台那边那些打斗的痕迹是故意制造出来,让他拖延时间清理真正的案发现场的不过分吧?咪咪,虽然说讲究疑罪从无,但是真的不得好好查查吗?”
“你都注意到了?”
“当然,我又不是真的只会吃。”她没好气地白了云衍一眼,端起姜茶小口小口地抿着:“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现在越想越后怕。你说我们要是真的一直在赏花台那边找,地府这边会不会出什么事?”
不止地府,再毫无头绪的找下去没准她怕最后还会跟云衍吵起来,那她可就没脸吃人家做的饭了。
虽然说云衍在她的饮食上简直像个老妈子一样操心,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她的口味早就被云衍养刁了,只是嘴硬不好意思直说而已,哪有人放着好吃的饭不吃跑去吃外卖嘛。
云衍伸手把她嘴角沾着的一点蟹黄擦掉:“我之前也怀疑过,但那个鬼差就是一老实庄稼汉,二十年前入的地府,至今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那这难道不是更可疑了?”江窈一拍桌子,“一个二十年都没有出过差错的老鬼怎么会扯出地府闹鬼这种话?你品,你细品。”
“嗯?感觉很有道理,继续说。”
诶?自己着胡言乱语居然还有可能是对的?
得到鼓励的江窈更加来劲了,把椅子朝他那边拖了拖,神秘兮兮的开口:“我跟你说,如果那个鬼差真的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觉得意味着什么。”云衍放下筷子把头伸了过去,两人头碰着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说明他背后的人对我们地府的运作方式很熟悉,甚至对我俩的喜好都很熟悉,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诱导我们,还知道什么事情能让我们病急乱投医。”
“我知道你想说就是何错那张老鼠脸,但是我想说的是,老鼠脸一定就在我们身边。”
“那我们要不直接把之前那个鬼差抓起来?”
江窈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想想。尊上那个老鼠精难道没有换一个身份继续混在鬼差里的能力吗?人家又不是傻的。”
“那咱们阿窈有什么高见?”
“我们可以把鬼差分成几组的呀,”她越说越兴奋,眼睛亮晶晶的:“比如说跟甲组说我们已经找到织女姐姐了,跟乙组说我们虽然还没有找到人,但是掌握了一条关键线索。跟丙组说我们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还在翻赏花台,看看哪条消息会传出去,传到谁的耳朵里。”
一连输出这么一大篇长篇大论简直让人口干舌燥,她端起姜茶一饮而尽:“哪个消息被内鬼拿去用了,哪组就有问题,怎么样,我这个主意是不是绝了?”
“我的阿窈真聪明,那就按照这个方法来找。”
嘿嘿,居然有戏。
她得意的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连忙装作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点点头:“那明天你来安排分组的事情,我帮你盯着那些鬼差。”
说着,她拍拍自己胸口:“我跟你说,打工人最亲近打工人,它们可不一定敢在你的眼皮子下搞出什么幺蛾子,但在我这可就不一定了。”
“好啊,那可就拜托阿窈了。”
“别这么客气。”她故作矜持地摆摆手,低下头继续吃饭:“咪咪你就等着吧,把他揪出来了我非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相信科学的铁拳。”
……
晚上,阎王殿内依然灯火通明。
云衍在陪江窈吃过晚饭后就找了个借口回到阎王殿加班,他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案后边,面前摊着的好几张鬼差之间的关系网,上边用簪花小楷备注着密密麻麻的分组方案,连每组哪几个是有嫌疑的,哪几个是心腹,放什么消息都写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