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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进入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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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所有的真相,只能等谢弥自己进入漩涡后,才能了解。

而研究所的疑问,如果要想完全知道,也必须得等到他成功从里面出来后,在自己身体没有出现异化的情况下,那时,谢弥才有跟他们谈条件的资格。

从谢弥这么久的观察来看,研究所一直很迫切寻找身体有特异功能的人,就这几天都新进来了好几个生面孔,像流水线的产品一样,源源不断的运输进来,他们想把这些人送进漩涡。

这就恰好说明,进入漩涡后,没有异化的人少之又少,他们只能快速搜寻,然后让从漩涡出来的人告诉他们,漩涡里面到底有什么?

谢弥想起地铁站里那只怪物,它貌似神志并不清晰,不然也不会出现发狂的模样。

就是不知道那只怪物是在出来后没过多久异化的?

还是在漩涡里就异化的?

所以要保证,一队的人起码要有一个清醒着,没有发生异变的人出来,才能完整知道漩涡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平复好心情,手心攥紧手机。

*

这天晚上,又下了一场暴雨。

雨在梦里是没有声音的。只有画面,一帧一帧,灰的,像旧时的默片。

谢弥看见自己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走廊两侧有许多门,都关着。

他想往前走,腿却迈不开,低头一看,水泥地上长出了许多细小的藤蔓,正一圈一圈缠住他的脚踝。

谢弥使劲挣,挣不脱,那些藤蔓反而越缠越紧,紧到骨头里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劈进来。

他猛地睁开眼,黑暗像一块厚重的布,严严实实地捂着他的脸,他躺在床上,什么也看不见。

谢弥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跳的声音在耳膜里擂鼓一样,咚、咚、咚。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的开关,手指碰到冰凉的墙壁,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根细绳。

又一道白光,这次他看清了——不是梦里的光,是窗外。

紧接着,一声炸雷,仿佛有人在他头顶的天花板上抡起铁锤,狠狠砸下来。整个房间都跟着抖了一下。

雨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那种,而是像有无数颗石子儿同时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密不透风。

谢弥这才发现,睡觉之前,窗户没关严。风把窗帘吹得老高,像一只巨大的、白色的手,在黑暗中胡乱挥舞。

一股潮湿的、夹着尘土味的气息也从窗口涌进来,扑在他汗涔涔的脸上。

他慢慢坐起身,随后伸出手,终于摸到了灯绳。

一拉,咔哒一声,灯泡亮了,昏黄的光怯怯地填满房间。

墙上映着窗帘晃动的巨大影子,衣柜、桌子、椅子,都静静地待在原处。

谢弥的影子也在墙上,跟着他一起喘气。

梦里的藤蔓早已松开,只有脚踝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被勒过的感觉。他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床铺湿了一些。

腿间的粘腻实在让人不适。

谢弥的脸热了起来。

他收拾好床单和被子,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面色潮红未退的人,他的心里有种疯了的异样感。

这大晚上的,自己怎么还做上这种梦了。

他罪恶的双手刚抓住“罪魁祸首”,他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多久没弄了?]

谢弥急忙收回手,差点忘了他身体里还有个人。

“哥……你……你……你这时候出来干嘛?”他一紧张就语无伦次。

“快回去!”

他哥只问自己想问的问题,[你会吗?]

“我又不是弱智!”谢弥都快被他的话气死了,他一直觉得,他哥的嘴被称为管制刀具都不过分。

“他”还在继续问,[能弄出来吗?]

谢弥被问得整个人都红了。

他有种憋屈,可没地方撒的感觉,“哥,你能不能闭嘴!”

“快回去,别说话!”

[刚刚抓那么紧,不疼吗?]他哥根本不听,说话时,腔调里还泄出一丝闷笑。

谢弥对他哥这反常行为,隐隐察觉到不对。

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只是,下一刻,他盯着镜子,似乎终于意识到他哥想干什么,可阻止的话还没出口。

“你………别………”

谢弥的整个身体就关了机。

镜子面前的人,脸上的表情实在太青涩了,青涩到一眼看过去就有种虚幻的美好。

谢弥的脸,是从颧骨开始烧起来的。

起初只是浅浅的一层,像宣纸背面洇开的朱砂,淡的,若有若无。

不过片刻,那红就浓了,稠了,顺着脸颊漫开去,漫到耳根,把两只耳朵也染成了半透明的珊瑚色,他的耳垂薄,透着光看,能瞧见里面极细的毛细血管,红得鲜嫩嫩的,又像是才从枝头摘下的樱桃。

凑近了看,能瞧见镜子里,脸上那些极细的汗毛,在红晕的底色上,敷着一层茸茸的光。

那些光也是暖的,毛茸茸的,像清晨的露水刚刚打湿的桃花瓣。

红晕最浓的地方,是鼻尖两侧的那一小块。

那里的皮肤细,薄,几乎能看见底下血液流淌的动静,热烘烘的,一股一股,把红色推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沉。

渐渐地,那红就不再是浮在表面的了,而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

连脖颈也没能幸免。领口上方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肤,泛着淡淡的粉,是那种白里透着的粉,像上好的羊脂玉里沁出来的一丝丝血色。

“他”的喉结动一下,那粉就跟着颤一下,颤得人心也跟着软了。

他的身体实在是太敏感了。

此刻,谢弥就像一颗熟透了的苹果,挂在树梢,谁都可以采摘,

在意识崩溃之际,谢弥似乎隐约听见他哥克制不住的,低喘着骂了一声。

骂声里,只有两个字,声音却有种沉沦地说不出的沙哑。

畜牲。

*

二十天一眨眼就过了。

谢弥给最近才买回家的鱼换了水,金鱼在鱼缸里游来游去,他顺手投喂了几颗鱼食,没一会儿鱼缸里一点食物残渣都不剩了。

他出门,坐公交车到了那栋外观上看去平平无奇的大楼。

电梯里的按钮停在二十层的位置,滴滴滴的响了几声,电梯门开了。

这次,跟平时训练时不一样,有一个穿着职业西装裙的女人站在电梯门口,谢弥从电梯里出来,这个女人像是认识他,或者说更像是专门等着他一样。

“谢先生,请跟我来。”

她微微弓腰,身体前倾,一只手朝右边伸出来,为谢弥引路。

谢弥强装镇定,轻微的动了一下脑袋,点点头,跟上了女人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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