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气的要死,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傻逼!”
“老天爷把智慧洒向人间的时候,你是不是刚好打伞了?还是说,你举了个大鼎?”
“有娘养没娘教的东西,如果没人教你怎么说人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火葬场,让你回炉重造。”
“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回去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张脸,就知道老天爷其实挺公平的,给了你一副这么丑的皮囊,还配了一个这么蠢的大脑!”
他骂完还没解气,整张脸都红了。
攥紧的拳头到现在还在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方才那个杂碎偷袭谢弥时,瓶子擦着谢弥后颈过去的那一幕,像根刺一样扎在林越的脑子里,拔不出来。
谢弥倒好,这都不气,像拂开一只碍事的飞虫似的。
凭什么?
林越咽不下这口气。
他有种感觉,就好像那人的脏手,险些碰到谢弥,那些恶意险些落在谢弥身上了。
谢弥可以不介意,但他介意。
周□□而安静一点,却不想他已经拿出了腰间的手铐,“我上去把他弄下来收拾一顿。”
谢弥低头扶了一下额头,他只闭了一下眼,大概有点烦了,于是伸手阻止了接下来的闹剧,他道,“我们走吧。”
林越还有点不服,“我们就这么………”
姜青竹伸手拉了拉他,让他不要再说了,看着谢弥面色不太对,他只能跟着下楼。
谢弥走在最后,他没有弯腰去捡地上坏了的执法记录仪,在临走时,视线甚至没偏移一下,一脚就把那东西踩碎了。
直到下楼,几个人要去这附近搜索。
谢弥找了一会儿,之后跟林越打了声招呼,去了厕所。
“好,你别走太远,一会儿集合啊。”林越对着谢弥转头的背影叮嘱。
谢弥抬手回应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林越的错觉,谢弥这个人,虽然看着没什么表情,可现在这个状态似乎很生气。
刚刚转头的那个瞬间,林越看见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是千年冰川深处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面翻涌的黑色海水。
但也只是一瞬。当谢弥真正离开时,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刚刚的漠然,只是更冷,更远,远得让人再也无法触及。
林越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谢弥,周身的气息跟上楼时两模两样。
于是他偷偷跟了上去。
…………
门不是“砰”地打开,是整扇从门框里飞出去,砸在一边又弹回来,带起了一阵风。
房间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沙发正中间,那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刚抬起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个影子。
逆着走廊的光,男人看不清那人的脸。
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冷得像淬过冰。
谢弥那双素来明亮的眼睛在此刻变得淡漠,微微眯起,眸底有什么东西正在凝结,又像是在崩裂。
不是怒火的炽烈,而是冰原的坍塌,无声却令人心悸。
他的唇角抿成一条线,下颌绷紧的弧度像是刀锋。
空气仿佛也被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谢弥没有说一个字,但周遭的一切都在后退。
“你………”男人现在才慌乱起来。
谢弥走进去了。
门框不算窄,但他进去的那一瞬间,整个门洞都像被他填满,身后楼道的光被谢弥挡住,房间里面陡然暗了一暗。
那男人下意识往后缩,手胡乱去摸桌上的空瓶,指尖刚碰到瓶口。
可是朝他大步向前的人速度太快。
在男人刚拿起酒瓶时,谢弥就已经走到了男人面前。
谢弥仅仅只用一只手攥住了男人的头发。
不是揪,是攥。
五根手指收拢,像捏碎一个易拉罐那样,把那一把头发连同头皮一起攥进掌心。
男人的惨叫声刚冲出喉咙,脑袋已经被拽得往后仰起,脖子拉成一条绷紧的线,手里的瓶子因为头顶传来的疼痛,掉下去,落在地上顺着平整的地板滚了几圈。
谢弥低头看着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心情感到一丝轻微的愉悦。
但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另一只手抡起来的时候,男人只来得及看见一个绿色的影子。
啤酒瓶底,是从侧面砸过来的,又狠又沉。
嘭。
声音不是脆的,跟那时候一样,是闷的。
那是皮肉被砸实了的声音。
男人的身体往旁边一歪,嘴里喷出来的血溅在沙发靠背上,接着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滑下去。
谢弥的手还攥在男人的头发里,男人被拽着没倒,脑袋悬在半空,眼皮翻着,已经看不见眼珠。
他松手,又把男人的脸朝下,砸在茶几上,玻璃混着血碎了一地。
谢弥弯腰,俯身在略微干净的沙发上,擦了擦手,如果不是要打人,他不会去碰男人的头发,又臭又脏,他嫌这脏东西玷污了这双好看的手。
随后他站起身,一脚把男人掀翻,正面朝上,剩下的玻璃碎渣这次全落在地板上。
谢弥让那双已经涣散的眼睛对着自己。
“记住了。”
这是他进门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下次再扔东西,瞄准点儿。”
他踢了踢男人的脑袋,又补了句,“你可以去找警察,不过………那样的话,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随即谢弥跨过地上那摊人,往外走。
所有动作干净利落,像是计划好的一样,时间没超过五分钟。
那间没了门的房间里,血则顺着茶几腿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
谢弥再次出现在林越身后的时候,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林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心脏,安抚自己,“啊………谢弥,你怎么走路没声?”
其实林越也才回来没多久,他刚才亲眼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画面,虽然有点吓人,但心里很爽。
林越家里人是学医的,精神科专家,谢弥这个样子,看起来多半是有人格分裂症。
他刚才那两种状态实在太不一样的,跟林越家里人说过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他不在意。
林越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看着谢弥。
谢弥才回到自己的身体,他现在整个人处于很懵的状态,从开始下楼的时候他就没了意识,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林越似乎看出他情况不太对,开口询问,“怎么了?你没事吧?上厕所去的时间怎么这么长?”
说着,林越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声音放低,开口道“大哥,你便秘吗?”
谢弥啊了一声,他根本不知道怎么会扯到这种话题上面。
林越一脸我都懂的模样,“哎呀,大哥,不要不好意思,我那里有药,今天晚上拿给你。”
谢弥有点无力。
“我不是。”
林越却是一副非常善解人意的样子。
谢弥没再反驳,他转身,有种被冤枉了但无从辩解的苦闷,扶了一下额头,只能不再说话。
他是真不知道他哥又干了什么?
而且,他摸额头的那个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是湿的,沾了水,因为凑近鼻尖,谢弥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他哥控制他的身体,只是为了洗一下手?
林越这时候又凑上来,“大哥?”
谢弥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林越立马改口,“谢弥。”
谢弥这才回应他,“怎么了?那些孩子找到了吗?”
林越面露为难,“没有,我只是有点担心。”
谢弥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那些孩子很有可能已经进入了地下城?对吗?”
林越面色沉重的点点头,他很少露出这种正经的表情,“很大概率,是的。”
“上一车的人带了警犬,他们沿着这附近好几公里都搜过了,都没有,而且监控显示的画面,虽然只拍到了一部分,但是那些孩子去的那个方向,他们核实过,分明就是一条死路。”
“上级现在也合理怀疑那群孩子先是刻意走的那条路,实际上是去的别的方向。”
林越摇摇头,“再加上,城里都是有监控的,他们查了所有路线,都没有那群孩子的身影,所以他们多半没有进城。”
谢弥又问了一句,“可是,不是说地下城入口很难找吗?那群孩子怎么可能知道呢?”
林越不那么认为,“这种事情,很可能误打误撞就找到了吧,毕竟小孩探索欲那么高,再加上有几个调皮的小男孩,对他们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他们找了那么久,如果真是那个结果,无疑是最坏的。
谢弥不希望是真的,可事实总是往不好的方向走去。
中午12点,队长让他们集合。
午饭过后,一些人回到了车里。
这次失踪孩子较多,这个案子要是不弄好,治安队估计以后就不太好办了。
谢弥躺在车的座椅上,难得有20分钟休息时间。
找了一早上,线索基本上全断了,却有一个难题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