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谢弥成功从那间房子里出来了。
他拿回了自己的钱和银行卡,那上面还残留着消毒水的气味。
这个市区没有海,大多是山,地势崎岖,许多人觉得,或许有这个的缘故,这里感染的人才不那么多。
宁静的生活维持了好几天。
谢弥有种在这里养老的感觉。
漩涡开启的时间不固定后,战线被拉长,他们不清楚什么时候需要进去,全凭张博士安排。
基地的其他地方,他们这群人是不允许去参观的,研究所也在内部,这跟把人囚禁起来没什么区别。
不过,好在,算是保证了他们的安全。
他哥在身边。
谢弥也没有以往那么浮躁了。
该吃吃,该睡睡,该玩的时候,林越就约了他们几个一起打牌。
谢弥有他哥这个外挂神器在,把把都赢。
林越一边嘟囔一边掏钱,“我真服了,谢弥,你是不是出老千了呀?”
谢弥两根手指捻起一张牌,轻轻用牌拍了一下林越的头。
“怎么输不起吗?”
他笑了,两个梨涡挂在嘴角。
林越呆愣了片刻。
低下头来,“哎呀,再来再来,我就不信今天赢不了你。”
当然,这样的生活并没有一直走下去,就在谢弥以为他们第二天还会跟往常一样打打闹闹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网络上,流传出一段视频,以及各个方位的照片。
那段航拍视频流出来的时候,谢弥正在基地食堂吃饭。
画面是某栋居民楼的住户用手机拍的,夜里两点多,一架直升机悬停在B市那所研究所基地的上空,旋翼搅起的气流把楼顶上的积水吹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镜头拉近,能模糊地看到有人救援人员拉开舱门,用吊篮把他们带走。
视频的标题是,《B市沦陷,军方却用直升机接特权者回A市?我们普通人的命不是命?》
二十四小时之内,播放量破了两千万。
评论区的第一条,点赞八十多万,只有一句话。
[我说呢?怎么A市的感染加重了,原来就是从他们回来的那天开始的。]
[凭什么他们有军用直升机来接,我表哥现在还困在B市呢?]
[人家有权呗,不知道又是哪个市长的儿子女儿呢?]
[阵仗这么大,真厉害呀,我们普通人比不上。]
[有没有人算一下直升机油耗?飞这一趟够救多少人?]
[他们连装都懒得装了。]
视频播放着,谢弥的筷子落在餐桌上,随着镜头拉近,能看清登机梯上依次上去的人,没有穿救援服,全是便装。
这就是当时谢弥所坐的那架直升机。
第一个上机的女人怀里抱着的白色小动物,在模糊的像素里依稀可辨,像条小型犬。
[领导先走,狗跟上。]
三十分钟内,这条评论的转发量突破两万。
一条一条刷过去,谢弥的手指在屏幕上越划越快。
“我老公在B市大医院困了两天了,一直在等救援,敢情这直升机是用来运狗的?”
事情发酵到现在,从明面上看,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谢弥继续加载,直到刷出来一条,应急管理部的官微发布了情况说明,措辞很谨慎,应该是研究所的手笔。
“关于网传视频,我部高度重视,正在核实,直升机执行的是正常物资转运任务,机上人员为工作人员,网传信息不实,请广大网友不信谣不传谣。”
评论区秒变修罗场。
[核实什么?核实狗叫什么名字?]
[工作人员需要抱着狗工作?]
[物资转运,懂了,狗是物资。]
[要么承认特权,要么承认你们的人违规带狗上飞机,选一个吧。]
那条情况说明发了十七分钟就被迫关闭了评论功能。
但网友找到了新的出口。
有人在社交媒体上扒出了那名带狗的登机者的社交账号。
账号最后一条动态发布于五天前,定位在谢弥所处的这个基地里面,照片里一只白色泰迪熊坐在女人怀里,配文:“宝贝第一次坐飞机,紧张得一直往我怀里钻。”
评论区第一条评论也是作者置顶的,“这次不用紧张了,别害怕。”
视频下骂声一片。
诅咒女人全家去死的。
诅咒祖宗十八代的。
造黄谣的。
每多一条评论都是骂她的话。
谢弥盯着屏幕,面色不太好。
与此同时,另一条帖子开始在各大平台流传。
发帖人称自己就是视频拍摄者,住在研究所对面那栋楼的二十九层。
他写道:“我亲眼看着这架直升机在B市沦陷那天晚上专门来接人的,楼下还在打仗,从顶楼电梯里出来的人有说有笑的,还有助理给他们撑伞,其中一个当时回头指了指我们这栋楼,骂我们傻逼,不过,没一会儿他们就上了飞机,那个抱狗的女人是第一个,狗还叫了一声,声音特别尖,隔着雨都听得见。”
这人撒谎了。
谢弥承认他们确实享受了特权,可这段话里,什么有说有笑,助理打伞,骂人的事从来没有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