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
支凝走在去往皇宫的路上。
天还早,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她怀里揣着所有关于自己的罪证,准备去往皇宫上交。
她准备好了一切,包括或许会迎来的惩罚。
而这时,一辆马车从旁边的街道过来,就直接停在了支凝的面前,是丰水思的马车!
丰水思掀开帘子,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
“呀呀呀!这是哪里来的美人!今早运气还真不错!我瞧瞧这附近是否有喜鹊在。”说着,她还调戏般吹了声口哨!
支凝不愿理会她,从旁边而过。
丰水思依旧笑着,可声音透着严肃:“上来。”
支凝再次看过去。
丰水思还是那副让她看不爽的样子,声音又变成了亲近的调儿:“支大小姐就可怜可怜在下这一路的无聊吧,陪在下聊一聊!”
支凝上了马车。
丰水思穿着官服,像是要去上早朝,说道:“我看了日子,支大小姐今日实在不适宜进宫啊!”
“哪个日子适宜呢?”
“没有一个日子适宜!”
“你耍我?!”支凝一把攥住了丰水思的官服,凶神恶煞地将她拉近,看着丰水思脸上还有些乌青的痕迹,拳头迟迟未落下。
原因是…上次她把丰水思给打爽了……
丰水思毫不害怕,甚至有些期待,看了一眼那拳头,狡诈一笑:“不打我吗?”
这个变态!!!
支凝深吸一口气,抓着丰水思的衣领一甩,大力将她推回了原位,她脾气是不好,可丰水思总是能让她彻底失控。
丰水思整理着自己的官服:
“昨日杜运杰之事,支大小姐听说了吗?今日朝堂之中定是人心惶惶,若是再把奸细之事搬上朝堂,只怕是真的要乱了。”
支凝并不赞同:
“可这不是正好吗?心虚之人才会慌乱,乱就能出错!无论是为了买官之事还是奸细之事,反正皆是同流合污的恶人,彻底清清干净。”
丰水思笑着摇头:
“话不是这么说的。支大小姐认为恶人就不配当官吗?不,恶人也配当官!朝廷要转起来,朝堂之上是没有好人与恶人之分,有的只是君王的权衡之术。”
支凝背靠窗户,拉开距离:
“你这是在为自己开脱??为你之前克扣修缮水利的银两之事,还是为你拆了灾民房屋,导致他们流离失所,无处可去之事找的借口??你那时的笑容我还记忆犹新呢!”
丰水思不辩解,只是笑:
“开脱也好,狡辩也罢,在下随支大小姐说去。”
“可在朝堂之上,并不是只有心虚之人才会慌乱,害怕的人也会慌乱,没有主见的人也会慌乱,爱猜忌的人更是会慌乱……一波接着一波,众人对太子殿下的态度已经变得惶恐了,谁都看出来太子殿下在大换血。”
“再这样下去,谁都不会好好做事了,因为慌乱,因为惶恐,因为怕波及到自己。一个人两个人还好,可惜现在并不是只有一两个人。”
“太子殿下现在所需要的态度变了,变成了仁。”
支凝气愤地盯着她,气笑了:
“为君者,应对善仁,此刻却必须要对恶也仁?必须要彻底丢掉仁慈之心,才能变得仁慈?不病态吗?朝局变成了这副样子,为官者变成了这样,不够可悲吗?”
丰水思疑惑:
“怎么会可悲呢?这是理所当然的!支大小姐是有赤子之心的人,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她继续说道:
“仁慈究竟是什么?难道不应该一视同仁吗?仁慈也要分善恶,那这究竟是否是真的仁慈呢??”
“人性是多么复杂的东西啊!”
“所有人都说着为了民!是!为了民是大义,是必然,”她说着说着就变了意思,“也是喊着的口号,也是明面上的东西!”
“但是无论人性多么复杂,有一点是对的,那就是人性总是自私的,在为了民之外,若是能得一些利益,那只会让人喜悦!让人更有动力!”她指着自己的脑袋,慢慢说道,“只不过,一定要控制好脑子里那会膨胀的欲望。”
“而我们要做的,是告诉他们,好好做就能得到奖励!然后等着他们控制不住欲望,就解决了他们。”
支凝咬着后槽牙:
“和你这种人说话,只是浪费时间!我看你就很喜悦,你就是喜欢不把人当人!高高在上说着批判着,来满足你那自卑的变态的心!把人说成狗一样,你很喜悦吧?”
丰水思眼睛一亮:
“喜悦!我很喜悦!支大小姐果然了解我!难道支大小姐没有索取过利益吗?只不过支大小姐的利是那一声感谢,是对方的磕头感恩,是周围人的夸赞。”
“如果支大小姐第一次帮人时,得到的是一顿毒打,循环往复,你还愿意帮人吗?”
“可就算如此,在这京都之中,像是支大小姐这种纯粹美好的人也少的可怜,啊~光是看着就让人着迷~”
她说着,就弯腰凑近支凝。
支凝一脚踹过去。
丰水思侧身闪过,瘫倒在座上,拍着胸脯:“好险好险!差点就被踹下马车了!”
支凝不看她,低头:“我要见太子殿下。”
“不太行。”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