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初次相遇,可一大一小却宛如相识许久。
蒋茶深吸一口气,盯着她:
“远陌一直爱慕着宁荣公主,宫宴见过两次一直念念不忘,我们是为求亲而来!若是宁荣公主也有其意,那不是两全其美吗?”
左小爷回瞪着她:
“抿心自问,镇北国公府所求,定不止这些!!镇北国公夫人你看看,这场婚事还没定下来,众人已经在算计了不是吗??这已然不是说两句爱意就能够抵消的了,你真认为这样对两个人都公平吗?”
蒋茶气得咬紧后槽牙,一步步靠近她:
“官场尔虞我诈,同情,怜悯,爱意都是极为奢侈的东西!”
“公平?你知晓现在边境将士们过的什么日子吗?你知晓最近梌枘国又有所动作了吗??算计了如何?贪图了又如何?!我们要养着十几万将士,别说算计宁荣公主了,就是让远陌入赘,永不回北方也没一点问题!!”
是啊,算计没问题,贪图也没问题!
那将算计与贪图全全系于华贵的拖尾长嫁衣之下的勾心斗角,更是没有问题……
可……
究竟是多不得已,多么没出息,才能这般啊……
左小爷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身就走!
蒋茶敲着桌子,气道:“把饭吃完再走!!”
左小爷手一扬,头也不回,更气道:“不吃了!!!”
其实,从左小爷说出“并无区别”那番话,到后来步步紧逼,蒋茶就知晓了左小爷的心性如何了……
可蒋茶又气得心肝疼,无奈地坐下:“还真是长风平原出生的孩子,和那些个小畜生一个德行。”
然而她还坐下几秒钟,左小爷又折了回来,抓起桌子之上的两个包子,走近蒋茶,凑到她耳边:
“金元大祭你们务必一整天都呆在皇宫之中!不得出皇宫半步!!”
蒋茶疑惑着皱眉,忽的眼皮一抽搐,惊着睁大眼睛,沉默着握紧拳头,看着左小爷又气冲冲地抓起两个包子离开了,低头眼珠子转动,一直在思考。
……
左小爷这气性来的快,散的也快。
只是她又贪酒了……
刚瞌睡就有人递来枕头。
入夜,天行殿的盛泽一改往常,不再批阅奏折,不再写着文书,反而在一旁坐着,给刚刚进门的左小爷扔过来一坛子酒,自己面前也摆放着精致的酒壶。
左小爷抱着那坛子酒,乐了:“这是?”
盛泽往酒杯里倒酒:“你们都是这么喝酒的,不是吗?”
“倒…也不是。”左小爷抱着坛子酒走了过来,坐在了旁边,“我们也喝酒壶里的酒。”
她看着盛泽这副矜贵又落魄样子,又看着除了酒什么也没有的桌子:“连个下酒菜都没有?”
“没有。”盛泽的手指向门口,“不喝就离开。”
“真行……好,喝!”左小爷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嫌弃地问:“至于吗?”
盛泽喝了一口酒:“她笑得很开心。”
“她开心你应该更高兴,不是吗?”左小爷反问,“你是皇子当久了,认为什么都是自个儿的,是不是有些太过了?盛宁荣她可不是物件儿,是个人!”
盛泽垂眸,不言语了。
左小爷又转移话题,调侃盛泽:“你怎么知晓我想喝酒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喝酒呢!也不知酒品如何。”
盛泽笑笑:“或许很差。”
他也不知晓为什么找左小爷喝酒,只是整个京都,他能想到的第一个人居然就是眼前这个女药师,他推上来的女御医!
他有同盟,有部下,有亲人,有一整个皇宫的宫人,可此刻盛泽想排解心中郁结,想着能喝喝酒的人,却只能想到这个左小爷。
但是,哪怕他喝醉了,左小爷直接杀了他,他也是能信的……
哪怕是这样,盛泽还是想到了她。
左小爷也同他开玩笑:“那我就能更差。”
又喝了两杯。
左小爷见过许许多多人喝酒,用各种各样的理由,也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而盛泽是属于安安静静的,他独自想着事情,独自排解着心事,不轻易开口,会盯着酒杯发呆,喝酒那一下就能知晓这人是个不常喝酒的人。他需要一个人陪着他,让他不显得那么孤寂,可开口却又极难。
左小爷不喜欢这种人,因为他们总是自己藏着事儿,又独自在那里扭捏着。
可不得不说,盛泽喝酒算得上是真的找对人了!
左小爷这人像是通透着盛泽的心思一般静谧,无声……
那独属于左小爷的温和气质在几盏灯盏下有着包容一切的气息,对视之下左小爷的笑容有着“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心境。
那狭长的眸子带着微微的笑意,洒脱不守着拘束般,只看上一眼,就好像能忘却所有事情……
这让盛泽无端的,想到了小时候曾在北方看到的那场无边无际的大雪,埋葬了一切,那辽阔壮丽的连连山脉,没有了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