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寻常读书人不同,面前此人举手投足间虽谦恭有礼却并无书香卷气。眉眼如朗月,添了几分魅意。
“早听侯爷提起姑娘,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上官公子说笑了,小女不过略会几分香术,幸得侯爷青睐。”
“敢问姑娘的香术可是自学成才?”
“全凭家父指教。”
一旁的景玄越听越累,分别冲两人抱拳,“上官大哥,洛姑娘,你们都不是外人,说话咋让人这么膈应呢?”
上官逸嗤笑,“既然如此,我便不装了。”
“洛姑娘可见过千年的狐狸?”
不知什么时候,裴青禾站在身后。
“侯爷怎么还听狐狸的墙角呢?”羽扇旋开,上官逸退到裴青禾身侧,悠然地扇了两下。
“侯爷叫我来所谓何事?”
“近日,朝廷要暗中收集一味叫作蕨草的香料,想请姑娘帮着辨认。”
“蕨草对于常人来讲的确难辨,小时候和父亲买药时,碰到过不少商贩卖用假草来糊弄人。”洛知柚想了想,“只是这草虽不及沙凌草那般稀少却也难见,这些年卖的越发少了。”
“所以你家侯爷是想带你出去找啊!”上官逸憋笑,依旧扇着小风。
“你若是口无遮拦,信不信本侯揪了你的狐狸尾巴。”虽然裴青禾脸上并无怒意,但耳边的扇风声是停了。
“你随景玄坐车先去,我随后便到。”他柔声安排,之后回屋里拿箭。见他走远,洛知柚悄悄靠近上官逸,“上官大哥,你和侯爷是很好的朋友吗?”
“管鲍之交。”
“那侯爷的酒量好吗?”
皱眉思考了一下,上官逸带着疑色回答,“算的上是千杯不倒。”随后心虚地摸了下鼻子,羽扇晃动的越发快了。
“哦。”
洛知柚随景玄走后,裴青禾回来了。
“知柚与你说什么了?”
他转头一脸看戏似的的幸灾乐祸,故作嫌弃道:“替你美言了一二,大义不言谢。”
对着裴青禾鄙夷的不信表情,他补充,“把你一杯就醉的酒量刻画成千杯不倒了。”
“我说,你的尾巴当真不想要了?”
急忙将扇子藏到自己怀中,他偷瞟一眼裴青禾,“不过说真的,你不打算告她实情?”
“不必,知道太多没益处。”
“侯爷还是把人当棋子,真是让人寒心啊!”
身边一下子空落落的,目送被自己气走的裴青禾,上官逸笑意展开,“看你能嘴硬到何时呐!”
马车越走越远。据裴府的密探来报,一年前有人将蕨草种在在蒙岭山一带,这会儿应该成熟了。但具体在哪儿,长什么样子,除了洛知柚的两人均没头绪。
“洛姑娘,这蕨草大概长什么样子啊?和菜心差的多不?”
收回探出窗外的脑袋,洛知柚面向车厢外的景玄解释,“都是绿色的,但蕨草有梗,草叶串在长梗上。”
“那还挺奇特的。”
“而且蕨草喜寒,大多长在高一些的山坡上。”
“这么一说,难度还不小?”
“放心,有我在呢!我小时候和我爹经常上山采药。”
谈笑过后,一会儿就到了蒙岭山。
山脚下,遥遥看去一块颜色突兀的墨绿嵌在半山腰,与周围称得上嫩绿的浅草显得格格不入。
“我们先上山吧!”指着半山腰的墨绿,洛知柚提议,“如果细看确认了那就是蕨草,等侯爷到时我们就刚好可以回去了。”
“也行,爬太高对侯爷的头疾也没好处。”景玄将护腕系在身边的一株树上,塞进去一张写有两人决定先上山的纸条。
上了半个半山腰时,酸楚已经坠得腰间生疼,气喘得来不及张嘴,一股别样的泥土味钻入鼻腔。洛知柚捂住嘴,“不好,我们中计了……”
迷糊的余光里,身旁景玄半跪在地上,后脚踝陷进泥里,“洛姑娘,你快跑!”
凭着最后的一点意识,洛知柚翻找出衣袖中的香丸胡乱扔进嘴里,“还好给紫樱的时候留了一颗……”
手腕逐渐来了力气,环视一周没有人的踪迹,洛知柚拖着景玄下到近处的坡地。虽然力气只够拖景玄走一段路,但是不能就在此处等着,不然最后自己要拖的男人恐怕就是两个了。
她打算先给裴青禾报信,阻止其上山。自己再含着香丸把景玄拖下山去。只是这毒气和极像蕨草的植物实在不像出于自然之手。
“唔啊,姐姐轻点!”
十步之内有一颗大树,树后隐隐绰绰蹲着两个人。洛知柚空踩着落地,一步步缓慢靠近,手中攥紧迷药的袋绳。
“谁在那儿?”
大约还有三步,树背后响出动静。就要败露身份之际,洛知柚马上就要松开绳子。
“恩人!你怎么也在这儿?”
衣袖上的青竹已染成黑竹,苏嘉屿面色惨淡,撑着嘴角一丝血色喊出恩人两个字眼。树上倚靠的白衣女子裙角也沾落了泥土。有点眼熟,沈语棠?
“沈姑娘,苏嘉屿?你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