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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甲沟炎巨龙青春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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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引魂之体,周身阴气密布,腿上的阴气像是淤积在那里一般,怎么也散不出去。

“我十二岁那年,有一回病得快死了。”

李玠平静道:“机缘巧合,捡回一条命,只是从那以后再也走不了了。”

程析“啊”了一声,自然而然地想起来:“是不是就是那一次,王爷给你取了‘长明’这个字?”

“就是那一次。”

李玠见他不再执意去摸自己的腿,便默默松开了手:“你为我费心,我很感激,但是不必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

程析讪讪道:“哦哦。”

他把手从李玠掌心里抽回来,两手规规矩矩叠在胸前,显然十分尴尬。

加之他现在半个身子还在李玠被窝里,半个身子又露在外头,越发显得尴尬了。

又回到了那个老问题:是走,还是静止不动?

走,显得他彻底放弃了李玠,接着赖在人家床上,又不像个样子。

他维持着后背吹冷风的姿势,等着李玠开口赶人。

李玠像是把他忘了,只合眼不语。

夜风吹得程析的后背凉飕飕的,他弱弱开口:“我看见你种在院子里的小苗了。”

李玠的眉头这才微微一动:“是你先前那些红色果实的幼苗,我试了许久,也没能让它们都活下来。”

程析知道这年头种子的出苗率跟他那个时代肯定没法比,连忙道:“已经很好了,真厉害,要是让我来种,八百年也结不出一颗来。”

沉默了一会儿,李玠才道:“白日是我失态了。”

程析也不知道他说的失态是指乱发脾气,还是别的什么突然起立的事,只好顺着他的话道:“不不,都是我不对,我不该随便抱你。”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也不该随便摸你大腿。”

他听见李玠在黑暗里极轻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疲惫。

“罢了。”

程析一听见他笑,心跳便忍不住加速,转过头去看李玠。

夜里只看得清李玠的轮廓,镀着一层淡淡的月光。可即使只是一个模糊的侧脸,也俊得叫人移不开眼。

程析又看出了神。

“在想什么?”李玠问。

那声音终于恢复了从前的温和,低低的,像带着一把小钩子,勾得程析的脑子都有点发晕起来。

他听见自己说:“我在想,我们以前都睡在一个屋里的。”

“嗯。”

“来了太学之后屋子小了,我们好像好久没这样夜里说说话了。”

李玠道:“寝不语。”

程析听出他话里那一点微妙的推拒,便道:“那我不说话,就躺在这儿,还不行吗?”

李玠的被子里有一股药香,苦涩中带着清新,程析一闻到这味道心就静了下来。

李玠没有再拒绝,加之程析这几日实在是乏得很,便又把身子往被窝里挪了挪,还有小半边露在外头。

懒得管了,他打了个哈欠,合上了眼皮。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看见李玠用一只手臂撑起上身,另一只手越过他的头顶,把那床锦被往他这边拉了拉,于是程析被裹进了一片浓郁的药香里。

一夜安眠,第二天一早,程析神清气爽,精神得在院子里打军体拳。

他一边压腿拉筋,一边想着待会儿去当教练能给人发黄牌,越想越来劲。

世界杯。

中国队!

他正在脑子里畅想:这场蹴鞠赛,标志着中国队从此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称霸宇宙。

华夏巨龙于球场腾飞,千百年后的世界杯格局将由他亲手改写——

正热血沸腾着,就见常建远远朝他奔来,口中直喊:“不得了,不得了!”

程析直起身:“什么不得了?莫非王昌龄队热身赛里就把留学生队踢爆了?”

常建停在他面前,扶着膝盖喘个不停:“爆,爆了……”

程析不禁得意:“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组织的。”

常建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不好了,程大夫,不好了,你快去球场看看,有人来抢场子。”

程析赶到球场,只见原本空旷的场地上站满了人。

除了先前在国子监的唐人学生,又多出几个穿着锦袍、蹬着崭新马靴的年轻人。这群人立在场中仿佛几只鲜丽的孔雀,跟周围布衣短打、满脸是汗的学子格格不入。

王昌龄被围在正中,正和人吵得不可开交。

一见程析,他就像见了救星:“程教练,先前不是说好了,这球场是给国子监学生和留学生用的么?眼下这群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竟要跟我们抢场子。”

“谁说是抢?”

话音刚落,锦袍子弟中走出一个青年来。他衣着最为华贵,腰间环佩叮当作响。

“莫要说我们不讲道理,我们明明是来商量的。见你们不愿,还要出钱给你们买书看。怎么这会儿倒反咬一口,说我们抢你们的?”

“崔涤,别跟他多费口舌了。”另一个锦袍青年道,“此人一根筋,倔得很。”

崔涤斜着眼把王昌龄上下打量了一番,讥讽道:“你摆出这副委屈模样给谁看?占用球场这件事,旁人可都是点了头的。”

程析在心里叹了口气。

王昌龄十分恼火,他身后那几个队友则个个垂着头,一声不吭。

他只好上前,对崔涤解释道:“是这样的,这回的蹴鞠赛原是为留学生办的。而这支唐人球队则是为了让异国学子见识大唐蹴鞠的风采而组成,已经练了好些日子。这个时候换人占场,怕是要影响了球队的训练,耽误比赛。”

王昌龄见程析为他出头,底气也足了些:“就是,你们放着你们公子哥的好日子不过,抢这破球场做什么?”

崔涤不慌不忙:“这话就不对了,既然说是为了跟各国学生打友谊赛才组的球队,那只要是唐人就都能参赛。这球场,自然也是愿意参赛的唐人都能用的,你们说是不是?”

这话说出来,他看的却是王昌龄身后那几个人。

王昌龄左右一看,那几个队友头垂得更低了。他顿时大怒,冲着队友道:“平日一个个能说会道,今日怎么都哑巴了?”

又压着怒意,转头对崔涤道:“我们顶着日头练了十几天,怎么能让你们这群连蹴鞠都没碰过的,随随便便就抢了位置?”

崔涤呵呵一笑,侧头跟身边几个纨绔窃窃私语:“你们瞧这人,旁人都不吭声,就他一个在跳脚。”

程析见对方实在难缠,又道:“其实这回比赛主要是面向国子监的学生,诸位若是学籍不在此处,就请回吧。”

“当真?”崔涤抬手一指王昌龄,“既然必须有学籍才能参赛,那他算什么?”

程析眼皮一跳。

王昌龄没想到对方知晓自己身份,一下子便说不出话。崔涤见状越发得意:“这位兄台不知是何许人也,你若是有才学,进得来国子监,对我评头论足倒也罢了。”

“可如今看来,你既不是王侯将相出身,又连入学的资格都没有。不过是个会踢两脚蹴鞠的武夫,自己都是浑水摸鱼混进来的,也配同我说话?”

日头正毒,王昌龄站在白晃晃的日光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是屈辱到了极点。

程析见势不妙,刚要开口拦他,却见王昌龄脚尖一挑,将地上的蹴鞠挑起,又接在手里。

他抬起头,直视着崔涤:“便是换了人来踢,也可。只是要进我大唐球队,必须凭本事取胜。”

“你若能胜了我的队伍,这回跟留学生比赛的名额,我会直接让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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