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还没等到第二天,裴雨就听到了消防警报声,她从床上跳下来冲到落地窗前往外一看,冲天的火光把黑夜都照亮,浓烟滚滚而生。
裴雨十分讨厌火,想也没想就卷起自己的光脑推开门冲下楼去。在楼梯处她还犹豫了一瞬,要不要叫上方时渚。
“愣着干什么,快跑。”方时渚的声音鬼魅般从身后传出,原来他早就跑出来,从另一端逆行而上去找她。
见她安然无恙,方时渚脸上明显有轻松,这让裴雨有种他似乎很在意自己的感觉。她将这种感觉归因于他们都是同事,有几分情分。
这栋宿舍楼上的人并不多,都顺利逃出来了,一群人聚在楼下惊慌不已地窃窃私语,大家都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意外失火也让管理处有些措手不及,值班人员告知他们目前宿舍紧张,分不出多余的一间给他们住。
半夜的黎明很冷,消防、管理处值班人员,还有急匆匆赶来的领导忙作一团。裴雨和方时渚他们又等了一会儿,才有人安排他们暂时在隔壁的居民区休息一晚。
他们的新住址并不远,只隔了一条街,但管理处依旧协调了几辆公车来接他们。裴雨选择跟方时渚一起走,方时渚也没拒绝。
街上几乎没人,只有通宵亮着的街灯将行道树的影子扯成千奇百怪的瘦长黑影,凉风习习,竟有些悲凉。
裴雨在车上昏昏欲睡,结果刚闭上眼进入黑沉就听到大喊大叫声,她猛地惊醒,看到飞驰而过的小型飞行器贴着地面玩出各种花样。上面探出几个年轻人的身影,犹如绝壁上的猿猴一样摇来摆去。
她迷迷糊糊一转头,正对上方时渚的眼。她这才发现他们贴的好近,刚才她的头正靠在方时渚的肩上睡。
这样的距离,她动了动鼻子,将方时渚身上的气味闻得清楚,那是一股熟悉的苦药水的味道。前几天她刚吃过。
“你受伤了?”裴雨没往别的方面想,单纯关切。
但她眼睛几乎合上,说话也有些含糊,方时渚没承认:“没有,你继续睡吧。”
得了允许,裴雨生锈的大脑彻底停摆,她一头扎到方时渚肩头又睡了过去。
到了地方,方时渚他们才发现居住环境比想象中恶劣。这是一个老式居民区,四周管道交错,铁网一样将几栋筒子楼包裹其中。
他们所要去的单元楼门已经掉了半扇,智能门铃上面蒙着一层灰,按键也七零八落。方时渚握拳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一声,才唤醒了楼道里的感应灯。
这甚至比东六区都要破旧。
管理处的人也讪讪陪笑,他说现在人手不够,联系住所确实紧张,这是处里之前的家属楼,好久没有住过人,委屈他们暂时挤一晚,明天再另行安排。
裴雨一方面太困,一方面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念头,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歪头问:“我们住几楼第几间?”
“六楼602。”管理处的人立马说。
裴雨都不介意,方时渚更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他沉默着跟着裴雨往上走,一层层提前按亮灯。
602是刷证件进去的,虽然很久没住人了,但依旧干净整洁。
“我睡沙发。”方时渚主动提出。
既然他这么客气,裴雨也不推辞,敷衍地点点头,直冲进卧室。
沙发很窄,方时渚双腿交叠才勉强躺下。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他干脆枕着自己的胳膊发呆。这里的窗子也没有窗帘,明亮的月光透过来,照得他困意全无。
实在睡不着,他便给虞征发消息。
「帮我查查佩娜这个名字。」
虞征那边依旧没有回复,他似乎被什么事绊住了脚。
后半夜还算平稳,外面竟然有蝉鸣声,声声清脆,伴随着树叶哗哗作响声,快到天亮的时候,方时渚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这一觉睡得很踏实,甚至生物钟没有发挥作用,是被裴雨叫醒的。
裴雨摆了一桌子早饭,热腾腾的,见他醒了便道:“你醒啦,我买了早饭,梁嘉行推荐的,你要不要尝尝?”
裴雨给他买早饭他肯定要吃,但听到梁嘉行的名字他又说不上来的没有胃口。
裴雨以为他不好意思,于是塞给他一张热腾腾的饼。这饼很大,卷了许多蔬菜,鼓鼓囊囊地塞满了。方时渚举着饼,像举着污染收集器,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嘴。
“我还没刷牙。”半晌,他又把饼放下。
“哦,忘记了,洗手间在那边。”裴雨指给他看。
她在吃饼,嘴里也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