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初总算抓住个林琚烨的把柄,当即决定趁这个机会好好叫他长个记性,再不敢来招惹。
于是到了第二日,村中那间小酒铺前就出现了幕新奇事。
小元初的铺子前何时多了个陌生人?
桃花村中男女老少,但凡是有闲的,路过酒铺的,都自发围成了个半圈,或好奇或揪心的盯着中心的景象––
只见原本宽敞整洁的地方多了一只椅子,其上坐着个向后倚的受伤男子,真真是面若梅杏含笑,身如竹柏姿拔,引了不少注目。
只可惜,拥有此等容貌的人脸上居然有几处青紫,从胸前到腿部还零散着缠了白布条,怜之爱之,让人望而生叹。
来人是谁?
––正是小觉。
就在今天早上,江元初和小觉详细说了自己的计划,并且在征得对方同意后好好将他“乔装打扮”了一番放在铺子里当吉祥物,就等其他人来问。
而她自己则穿了身不显眼的衣裳,躲在一旁看着周围人围的够多了,才揉揉脸摆出副忧愁担心的模样,叹了一口夸张的气从小觉身边路过。
“哎……”
酒铺主人终于出现,一旁好奇的人自是不能放过,连忙叫住了她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元初,这是你家亲戚?怎的会变成这样子?”
江元初闻言却更加伤感,她缓步走到小觉坐着的那把椅子后面扶着椅背,轻轻沾了下不存在的眼泪,开口便是哽咽悲戚:“都怪我,怪我才招来了这等祸端……”
可是素来与人为善的姑娘怎会招祸端呢?桃花村里大家知根知底,自是知道江元初为人,见了她这幅受了委屈的样子当然不相信这话,七嘴八舌的想她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大家好去讨个公平。
江元初闻言掩在袖子底下的唇角勾起,理了下思路才细细说出了“真相”:“哎,是我傻,真的。我明知我这弟弟伤病没好,昨个还要去镇上找翠雪姐姐叙旧,这才耽误了时间,一天不在家叫林琚烨钻了空子……
……”
这一番话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硬生生把受害者和加害者的位置掉了个儿,将她这个基本毫发无损的弟弟说成了个脆弱,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可怜。
江元初思路清晰语言简利,故事讲得跌宕起伏拨人心弦,听到的人无不为之伤心愤怒,恨不得直接冲去林家找人再揍他一顿。
“元初,这事不是你的错,你别怕,咱们大伙也会给你讨个公道。”
“对!这事本是他林琚烨上门挑衅在先,还打伤了你弟弟,你不必自责。”
“这可不是小事,走,婶子带你去要交代!”
群情激奋。
江元初见目标已达成了大半,下意识一只手攥紧了椅背上的把手,面上微微有大计得逞之意,心中既畅快又兴奋。
太好了,就是这样!
正当此时,一句听起来委屈畏缩的声音自下方传来:“……姐姐……”
喜悦与拱火的心思被兜头浇下一盆凉水降温,江元初听到了近在咫尺的声音,下意识低头看向小觉。
“这样你也会受伤吗……”
手背附上一片温暖的触感,江元初这才发现是小觉趁着他说话的功夫,悄悄把自己那只因为激动而攥着把手的手掰开了,迟缓的酸痛顺着掌心漫上来。
好小子,这表情演技可太逼真了!
江元初连忙收起原先的样子,顺着力道将那只手抚到了小觉头上,安抚的顺了两下,嘴里不断念着“不怕,不会有危险”之类的字句,将这出苦情戏彻底推向高潮。
围观的人再也看不下去,大娘更是哽着一口气挽住江元初手臂,携着她往外走,皱着眉头说道:“你也不要太过伤心,弟弟的伤先叫林大夫瞧一瞧,咱们去找林家小子。”
江元初闻言点点头,偷偷给小觉使了个眼色。
小觉心领神会的艰难站起身,抓起旁边临时捡回来的长棍一颠一跛的支撑起身体,低着头掩住神情轻声说:“多谢大娘好意,不过我身上也只是些皮外伤,就不必再请林大夫来了。”
大娘善解人意的点头,说道:“可怜孩子,你不必自责,伤的这样重,就先在这里歇息吧,不要乱活动了。”
小觉眼含一层薄泪,誓不让林大夫有过来检查伤势的可能,急忙用长棍撑起身体向前走了两步,说道:“我还能行走,我想陪着姐姐一起去。”
“好,你来更好。”
一众人各自找了活做,有人便把村长也一并喊来了解大概情况,这才名正言顺的敲开了林家的门。
开门的是林琚烨他娘,她此刻也是憋了一肚子疑惑愠怒。林琚烨这小子平日里不出门,昨天这一出门就满身泥土的回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也不说,硬是自己忍着痛上完药,绝口不提昨天的任何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