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初惊奇的看向小觉手上那两截布头,伸出手比划出一个“很棒”的手势,赞道:“好厉害,小觉的手指很灵活。”
见他独自一人便可以完成所有的事,江元初便想着给他点自由的空间,让他自己打理自己:“看来我在这里是帮不上忙了,小觉想吃什么,我们今晚加餐庆祝罢。”
“好,随便吃点什么都好,毕竟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江元初听出来他在引自己的上一句话,不过她并不挑破,只装作什么也听不懂叉着腰走向门口,言笑晏晏:“那好吧,今天的菜由我决定,你莫想再插手了。”
“好––”
小觉透过窗户看到江元初脚步轻快的走出院门再轻轻阖上门,知晓她去其他地方买食材,顺便去那些婶子大娘处感谢,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
––她总是这样,忘却苦楚,只看得见该去道谢的人。
小觉叹息一声,深深望着江元初离去时的模样,不知这是好还是坏。
身上缠着的布条被利落的解开,小觉以一种与常人无异的步姿迈出房门口,环视一圈四周,朝空旷地吹了一声清脆的口哨。
––簌簌
不过几息间,一阵烈性鸟类飞行带起的声音划破长空,不待旁人看清那道黑影,一只有成人臂长,身姿矫健长相锐利的鹰就已经落在了小觉展开的臂膀上。
由于高速飞行,鹰落地时带给人类的冲击力是相当大的,可小觉却站的很稳,好似脚底生了根,好似他只是接住了一片羽毛。
“只是几月不见,怎么还变轻了,有人苛待你?”
小觉伸手去摸那鹰的脑袋,看它安静而眷恋的蹭自己手掌心,看它眯着眼睛与他亲昵,他轻声唤它:“边云。”
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抬起自己的头打量主人,黑珍珠一样的眼睛止不住眨,小脑袋晃晃悠悠的讨人爱。
“怎的这个模样,有人趁我不在欺负你?受委屈了吗?”
小觉言语间柔和又沉稳有力,好似其中蕴含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引人诉说。可边云只是一只鹰,它不会说话。
小觉的手往下滑,一下下去抚摸边云滑亮的羽毛,他微微低下头并不转身,声音依旧轻且薄:“问你呢,有人趁我不在欺负你?”
––哧哧
忽然,原先根本没人的身后草丛中发出响声,一张包在普通农衣下的面孔便从那个不显眼的地方缓缓走出来,他见到小觉的第一眼便下跪行礼:“翊王殿下……”
这人来的无影无声,甚至刚刚江元初出门近距离都没看到这人的身影,诡异至极。
就连小觉,他自己也是在早上被扶出酒铺时看见了边云的身影才知道有人找来了,这才能趁着没人召来边云与他汇合。
––正是他自己从小挑出来培养的幽影卫。
小觉拍拍边云的背叫他站在自己肩头,随后转过身,从上至下的睨着眼前只能看见一个后背和后脑勺的人,说道:“你起来吧,现在情况如何了?”
他不关心眼前人是怎么找过来的,更是懒得问当时究竟是谁把他推下来差点害死他––那只是个替死鬼,就算抓到了也无济于事。
“回殿下,自从殿下失踪消息传回了上京,陛下和各位殿下就都是急切之态,朝中一派平和,无人不盼着殿下归来。”
“盼着我回去?嗤,谁知道他们有几副面孔,又有几分真心。
江南流寇呢,那之后还有其余暴乱吗?”
那人依旧低着头,语气冷静而平稳:“并无。自殿下失踪后,再没有起头的流寇作乱。”
小觉闻言眼神锐利了一瞬间,他若有所思的轻点手指,问道:“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知道我在这里吗?”
“没有,只有属下和边云找来。”
“不错,那你回去后也不要声张,就说这里并没有任何发现。将这东西带回去给季序,剩下的他会交代你。”
说话间,小觉从袖间抽出一张纸递给那人,上面是只有特定的人才看得懂的密语。季序是他从进入军中便一起长大的副官,是当下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
“是。”
小觉看他仔细收好那张纸,算算时间江元初也该回来了。他做出一个“快走”的手势,说道:“去吧,轻易不要再回来。”
“是。”
话落,人已经行完礼再次消失了,也没管一起来的边云会何去何从。他身形诡谲动作利索,来去都像是一阵无形无影的风。
小觉亲眼看他消失,又停了片刻才又从自己袖口摸出一小张纸卷,递到边云的喙边叫它衔着,语气温柔了很多:“你也去吧,现在没东西给你吃。
––怎么还委屈上了,再等等我就接你回家,给你也讨个公道行不行?”
刚刚给那人的密语只是一半,只有再加上他给边云的这一半才能互相对照着,解出真正内容。
防人之心不可无,季宁只有拿到这两张字条才知道具体意思,这样的话就算出现了意外没有上交另外一张字条,季宁也能通过另一张字条察觉出不对劲,重新找回来。
说话间,小觉似乎又想到了当时江元初站在他面前挺身而出,聪明的笑着说要给他讨公道的样子,心上渐泛涟漪。
“回去罢,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