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精神疾病高发的时期。

被告知这件事情，周确非常意外，他立刻问，“什么心理科？她怎么没和我说。”

说着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从桌面上拿起手机快步往出走，“我先走了。”

门砰地一声被关掉。

柯周摇摇头，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俯视下面，远处低矮的楼出现在视野里，如同模型一般整整齐齐。

有人敲门，他听见应该已经跑到停车场去开车的周确在外面叫他，“哥，开门，我还有事找你。”

居然还是没躲过，看来周确今天势必要带他回家吃饭去，柯周去开门。

周确站在门边，气喘吁吁，眼里掩饰不住的担心，“哥，你怎么会路过心理科。你有心理问题吗？”

柯周的表情风平浪静，稳重地如同旁观者，“没有。”

见他不信。

柯周只得说，“工作压力大，睡不着，开点安眠药。”

周确注意到他眼下的黑眼圈，勉强相信，点点头，“那你给自己放个假吧，家里这边我帮你顶着。”

柯周站在门边，看着他，慢悠悠道，“过段时间吧。”

-

听到门铃在响，沈明姜放下手里的平板，收起脸上的笑容，疑惑地看向门口。

谁会来呢？

她住在这里这么久了，几乎没有别人来过，偶尔陆嘉煜和林宥维会来，也是周确在家的时候。

今天晚上周确说他要回家吃饭，估计得很晚才回来。

沈明姜拧起眉头，打开□□，看到周确有些疲惫地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时不时按两下门铃。

沈明姜丢下手机，从沙发上跳下去，小跑过去给他开门。

门开了，如同周确期望过千百次的那样，沈明姜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笑眯眯地问，“你怎么不输密码进来？”

一路上想到的一百种询问的话语顷刻间化为乌有，现在的沈明姜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抑郁的样子。

又或者，其实是他这半个小时一直期待的那样，沈明姜只是陪同别人一起去看病，她只是好心陪伴，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待的时候被柯周看到了，才会误以为她真的有什么。

周确什么话都没说，站在门边抱了她一会。

沈明姜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劲，问了几句没得到回应也不再说话，只是伸出手在他后背上轻拍。

过了一会，意识到她又没穿鞋，周确放开她，沈明姜刚准备说点什么，她就被周确抱了起来，放在玄关柜上。

沈明姜以为他要亲，也没挣扎。

半晌，周确没有任何动作，双手支在她身体两侧，垂眸盯着她的脸，仿佛在确认什么。

“怎么了？”沈明姜坐在玄关柜上，眨眨眼。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大腿碰到了她的膝盖。周确喉结滚了滚。身体继续挤进她双腿之间。

看着沈明姜的脸。那张脸的表情，一直没有什么变化。

现在看很是乖巧的样子。

沈明姜长了一张很乖巧的脸，一看就是那种循规蹈矩，很听家里话的女生。换句话来说，这种人也很有可能受欺负。只是她本人内心总是隐藏着强烈的对抗，他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赢得对方的信任。

仅此而已。

“沈明姜。”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沈明姜莫名有些忐忑，面上却表现得很放松的样子：“嗯？”

周确似乎是终于下定决心问出口，“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过我？”

听到这句话，沈明姜愣了一下，没忍住咬了下嘴唇，条件反射去看他的脸色。

周确认真盯着她，捕捉着她每一帧的表情变化。他想，如果沈明姜说什么事情都没有，他就生气，很严重的生气，让她知道自己生气的后果。

思考了几秒钟，沈明姜嗫嚅道：“可以不说吗？”

周确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一字一顿道：“不行，我想知道。”

沈明姜歪着头，似乎是终于下定决心了，“那好吧，那有。”

“是什么？”周确死死控制着自己的心跳。

“就是。”沈明姜目光里带着犹豫，也带着一点心虚。

“就是什么。”周确继续追问，身体又朝着女孩倾斜了些。影子将对面人的整个身躯覆盖。

“就是，”沈明姜似乎是意识到根本就不可能瞒住他，终于决定吐露实情，“高三那会，我跟你说，我十一点就要回去睡觉了。”

周确大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疑惑道，“什么？”

沈明姜继续道，“其实每次我没有立刻去睡觉，我只是想花一个完整的两个小时去做一份新的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