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妈妈在旁边笑:“什么不一般的,就是神社后面一块老石头,你父亲小时候就有,你爷爷小时候也有,搬回来拜一拜月亮,过几天就还回去。你们两个也真是,一块石头有什么好聊的。”
健一没听懂里面的意思,随口应了一句:“确实是很久以前的石头了,母亲那辈人还说,早年神社一片刚建的时候,石头就立在那儿了。”
他附和长辈闲聊,说完自己端起茶喝了一口,眼神清亮亮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
千手妈妈没察觉任何异样,还在跟健一唠家常,柱间插话,话题又热闹起来。
可我还是忍不住瞟了一眼院子,磐石安安静静地立在后院的石灯笼旁边,如同被临时寄存的包裹,等着有人把它领回去。
她跟他说今年的柿子结得多,晒柿饼正好,又说柱间前几天去河边抓鱼差点掉水里,健一听了笑出声,说“柱间水性不是挺好的吗”,对方掩着嘴巴“他就是光顾着追鱼没看脚下”。
柱间被当众揭短,喊了一声“母亲!”换来满桌的笑声。
千手妈妈站起来,拎起茶壶往厨房走:“我再烧一壶水,这茶都凉了。”
纸门在她身后拉上,房间只剩四个人。
杯底的茶叶梗沉了一半,露在外面的那截被风吹得轻轻晃,午后的阳光在榻榻米上铺了一道黄色的光带,空气里浮着几粒细小的灰尘,被晒得懒洋洋的。
柱间把杯子一搁,忽然从榻榻米上弹起来:“健一哥哥!你来看看我最近练的木遁!我进步了!”
他声音亮得能穿过屋顶,眼睛里冒着光,“你来后院嘛!”柱间已经站了起来。
健一被他这股劲逗笑了,看了我一眼,意思是“去看看吧”,我点了下头,站起来。
我们四个人往后院走。
下午的日头偏西,但还挂得老高,把院子照得亮堂,柿子树的影子落在石板地上。
柿子树的叶子落了一半,踩上去沙沙响,石灯笼安静地立在墙根,旁边是晾衣架,再往旁边,磐石杵在院子中央,旧席子搭在上面,被风吹得掀了一角,露出青灰色的石面。
我一看到它,后背就紧了,立刻把目光移开,落在柱间身上。
就算再在意,现在装还是得装装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