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在旁边已经点头如捣蒜,眼睛都快笑成月牙。
这寻微姑娘,不但美得惊人,还见多识广!
她……她实在太厉害啦!
寻微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真诚,“二位都非凡俗,失敬了。我叫寻微,是这境泽之地的一名寻常医师,平日只与草药病患打交道。”
应澄懒洋洋地插嘴:“寻微医师可不是寻常的医师呢。”
“应公子莫要抬举我了。”
“境泽谁不知道圣手寻微。”
应澄挑眉,“这称呼可不是我编的。”
小鱼目光扫过二人,城市地肯定:“寻姐姐看起来真的很厉害!”
寻微确定在此之前的几百年从未见过她,但小鱼又是如何如此确信的,寻微顿时有些好奇。
“为何这样说?”
小鱼:“我感觉到的呀。”
寻微:……
竟是这样,当真是还是她想多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牛车上陷入短暂的安静,车轮碾过路面的“吱呀”声规律作响,微风轻拂过道旁的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寻微似是随意地转眸,视线落回应澄身上,语气温润:“应公子今日这身打扮,是……”
应澄原本倚在干草堆上,听她提起此事,脊背轻轻绷紧一瞬,随即又恢复成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去净梦了。”
“净梦……”寻微唇边的笑意微不可察地滞了半瞬,神色很快恢复如常,只是目光略低,声音也比方才似乎淡了些许。
“原来,应公子是净教的人。”
这句话轻飘飘软绵绵的,但应澄分明听得出话里的含义。
也是,毕竟她作为医师,只要她想,她就能知道他是如何净梦的,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而且在某些方面,他们也算是竞争关系,无梦乡常有百姓因厌烦长年服药而转而求净梦之术。
应澄的脸色稍稍褪白,眼睫轻颤,面上仍是吊儿郎当的笑。
“寻微医师可有这方面的烦恼?需不需要我独自一个人亲手替你净梦呢?”
“能替寻微医师服务可是我的荣幸呢。”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来。
寻微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应公子多虑了,我有安神草药,睡梦自然无虞。”
应澄紧紧地看着她:“医者不能自医,寻微医师莫要忘记了这句老古话。”
“那就多谢应公子的好意了,来日我若真有这方面的烦恼,自会向应公子讨个帮忙,到时候还望应公子不要因着忙碌不帮。”
“寻微医师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肯定帮忙的。”
小鱼看着对面突然变了气氛的二人,脸上露出好奇,她不知应澄为何突然变得有些咄咄逼人,下意识地看向初一,转头正好撞进初一的眼里。
初一先是诧异一瞬,不知想到什么抿唇一笑,对她摇摇头。
牛车的吱呀声终于在无梦乡的街口停歇,这里是境泽最繁华的所在,仅在路边就能感受到无梦乡的人声嘈杂。
“我们就此别过吧。”
应澄坐在车上,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他望着寻微。
寻微冲他温和一笑,轻轻颔首。
小鱼与初一依次下车,同车上的应澄挥手作别,应澄懒洋洋地抬手晃晃指尖。
牛车笨拙地掉转头载着满身银铃的少年,朝着另一个方向慢悠悠地驶去。
铃声叮咚,消散在市集的喧嚣里。
寻微转过身来,眉眼弯弯看向他们,声音温和:“若在镇上遇着什么难处,可到西街的回春堂找我。”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小鱼身上,眼中的暖意愈发真切。
“小鱼妹妹,我与你一见如故。往后若得空闲,定要常来寻我说说话。”
“好呀好呀!”小鱼忙不迭地点头,亲昵地拉住寻微的手,流露出几分不舍。
寻微浅浅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别致的香囊:“这是我自个儿配的驱虫香囊,”
香囊绣着几枝幽兰,细致雅淡,针脚紧密而清润,一看便是出自巧手。
她将香囊塞进小鱼手中,“境泽湿热,蚊虫颇毒,戴在身上,可免叮咬之苦。”
“谢谢寻微姐姐!”小鱼欢喜地接过来,低头嗅到香囊清雅的药草香气,当即就系在自己腰间。
寻微见她这样活泼模样,含笑地又看她一眼,朝初一微一点头,这才转身,一袭明艳的红裙很快融入熙攘的人流之中,再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