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丝毫不怕生事,直接往地上啐一口唾沫,声音陡然拔高,毫不退让。
“他们今日能编个净化噩梦的由头,哄得你们把血汗钱乖乖送上!等明儿个你们老了,怕是也一样好骗。”
“到时,我也编个瞎话,来卖你们长生不老药,把你们最后那点棺材本都骗光!”
这下,可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
“反了天了!你这张烂嘴再咒一个试试!”
“净教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看你就是大魔派来的奸细!存心要搅乱我们无梦乡!”
“净教再不好,也轮不到你个小崽子来嘴上放屁!”
“笑话!谁知道这净教到底净了啥?说不定就是他们养着那梦魇,为了收你们的钱罢了!”
“揍他!看他还敢不敢污蔑净者大人!”
“来啊!谁怕谁!”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情绪激动地推搡着围拢过来,场面乱作一团。
方才还只是看热闹的民众,迅速分成立场鲜明的两派,一边是极力维护净教的,另一边则隐隐对净教心存不满人。
两派人互相指责,推推搡搡,骂声迭起,眼看着就要从口角升级为殴斗。
“哎哟,可别打了!都是老街坊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让开让开!我的摊子!我的鸡蛋筐要被挤倒了!”
“谁踩我脚了!疼死我了——”
铜锣声、尖锐的叫骂、无奈的劝架声、小贩的惊呼……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沸反盈天。
王钧原本站在木箱上鼓吹得正起劲,冷不丁眼看局面要失控,脸色“唰”地变了,连忙跳下来,一头扎进混乱的人群中,张开双臂左拦右劝,嘴里不停地赔笑作揖。
“哎哟喂!诸位乡亲父老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爷爷奶奶们!都消消气,都消消气!这天儿这么热,火气大也得悠着点儿!咱这一条街的左邻右舍,为了几句话争红了脸、动了手,多不值当啊!”
“听我一句劝,今儿个就都散了吧。明儿晌午!东广场!咱家唱歌猴儿登台献艺!管叫您乐得肚皮疼,笑得连今日这事儿都忘得干干净净!”
他又是躬身作揖,又是陪着小心地将几个气头上的大汉往外推,嘴里哄得连轴转,不时偷偷看向地上滚落的鸡蛋,一个巧劲两脚将鸡蛋安安稳稳踢回篮中。
“你小子走运,下回再让我逮着,看我不卸你两颗门牙!”
“哼,净教大人也管不住你这张臭嘴!”
王钧好说歹说,赔尽笑脸,两拨剑拔弩张的人群总算渐渐松动,两边人各自狠狠瞪着对方,啐了几口唾沫,嘴里嘟囔着不满的脏话,骂骂咧咧地散开。
一场险些酿成斗殴的风波,终于在王钧的调停下,暂时平息下来。
看着渐渐散开的人群,什么念头从脑海深处一闪而过,小鱼眨眨眼,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游走打量。
街道尽头,来往行人匆匆,摊贩重新吆喝起来,刚刚的灰布短衫年轻人仿佛凭空蒸发一般,一丝踪影不曾留下。
“奇怪……”她轻声嘀咕。
初一偏头看向她,低声问道:“怎么了?”
“刚刚那个……说净教骗人的,”小鱼皱着眉,踮起脚尖,朝着人潮散去的方向张望,“刚刚还站在旁边柱子边,现在不见了。”
初一微不可察地蹙蹙眉,安慰道:“或许,是不愿被人认出来,趁乱走了。”
小鱼点点头,心里仍有什么地方说不上来地不舒服。
她想想又摇摇头:“他好奇怪。”
初一沉声道:“此地有些诡异,万事当多留一个心眼。”
小鱼点头,目光忍不住往远处望一眼。
初一见人群散去缓步上前,对着正抬手擦汗的王钧拱拱手:“班主,方才听那位大哥所言,这境泽之地当真已无妖精踪迹?”
王钧显然被刚才突如其来的冲突惊得不轻,额上还沁着细汗。
他见初一发问,先是警惕地左右张望一番,确认两拨人都走远,才凑近些,神色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古怪,含糊道:“这个……官面上,确实是这么个说法。”
“可到底是不是呢,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哪知道?您二位是外头来的,嘴上可得留点分寸。”
“为什么呀?”小鱼按捺不住,凑上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