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去的地方并不算太远，但这破地方，走路全靠腿，来回估计没三个月动不了，艾薇儿安排完王都事宜，把剩下两手下又叫过来耳提面命了一番，时间一下子过去两天。

第三天刚蒙蒙亮，她带着塞尔彼高和安娜，鬼鬼祟祟溜出了城。直到马车颠出去老远，才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老爹早带着大军去跟裘达死磕了，她只给内务总管伊森留了封信，只求那老头看完别气得脑溢血，派骑兵把她绑回去。

马车走的是自家武器铺的老路线，护卫们一个个武装到后槽牙，寻常盗贼见了都得绕着走。可这路也实在坑洼，艾薇儿刚开始还扒着车窗看野景，没半小时就被晃得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像啄米，安娜递到嘴边的瓜子都懒得张嘴，直接歪头睡死过去。

护卫队长掀开车帘凑过来，刚要说话就被塞尔彼高手势制止：“小姐睡了，有话小声说。”

“明白，”队长放轻了嗓门，“今晚能到黑松林，那儿有咱们的补给点，是个小修道院，就是偏了点。”

塞尔彼高点点头：“辛苦了，到了轮流守夜，别大意。”

等艾薇儿再睁开眼，天已经黑了下来，马车停在一片林子里，周围静得能听见虫鸣。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就听见自家侍女抱着个小火炉碎碎念：“这破地方，比柴房还冷，晚上可怎么睡哦。”

说是补给点，其实就是个墙皮都掉光的破庙，窗户和门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哗啦”响。安娜探头瞅了一眼里面的床，立马缩回来：“我的妈呀，上面的泥能种庄稼了，指不定藏着多少跳蚤，打死我也不睡这儿！”

艾薇儿跟她对视一眼，俩人心照不宣，钻回了马车。里面铺了两层厚毯子，倒也不算太冷。外面护卫们搭起帐篷，篝火噼啪烧着，没一会儿就只剩火星偶尔炸开的声响。

某人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扒着车窗看月亮。不知何时，林间起了雾，白蒙蒙的连篝火都变得模糊。她打了个寒颤，刚要伸手去够脚边的外套，后颈突然一阵发麻——

“咔嚓。”

极轻的一声，像晚归的小鸟，没站稳蹭掉了树枝上的霜。

艾薇儿瞬间僵住，瞪大眼睛往声音来源处看。雾茫茫的，什么都没有。她咽了口唾沫，指尖按住狂跳的胸口，暗骂自己神经过敏。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见“咕噜噜”的声响。

她一转头，守夜的两人，脑袋正从肩膀上滚下来，砸在泥地里，发出闷响。腔子里的血顿时喷得老高，红得扎眼。

“敌——”第三人刚开口，喉咙间就亮起一道冷光，他双手捂着脖子，直挺挺倒了下去，红色液体从指缝里汩汩往外冒，浸湿了身下的土地。

雾更浓了，带着血腥味。

艾薇儿心脏一缩，差点叫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转头扑向窗头的铜铃，“叮铃铃”在夜里炸响。帐篷里的人纷纷惊醒，抄起武器跑出来。

“保护小姐！”塞尔彼高第一时间冲过来，拔剑挡在马车前，脸色骤沉——不远处，一个戴三眼面具的黑袍怪物正在林间穿梭，看着是个人形，却纤瘦得像条蛇，在雾里飘来飘去。

“杀！”护卫队长挥刀带头上前。可那黑袍人快得离谱，刀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护卫就倒了下去，血溅了同伴一脸，队长连它的衣角都没摸到。

“这是什么鬼东西！”另一个护卫举枪就射，子弹打过去，对方居然像烟似的晃了晃，毫发无伤。转眼就到了那护卫身后，手起刀落，又是一条人命。

眨眼间，己方十几个人倒了一半，剩下的连连后退，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是鬼！刀枪不入的鬼！”

马车里，艾薇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搂住吓得发抖的安娜，自己也拔出枪，手心全是汗。

刚探出头，就见火星四溅，塞尔彼高已经和黑袍人缠斗起来，两人都走灵巧路线，前者却明显落了下风，一个照面胳膊上就被划了道深口子，血一滴滴掉落下来。

雾越来越浓，黑袍人根本不恋战，一闪身就没了影，下一秒又出现在另一个人身后，血光一闪，头颅落地。再消失。每次现身都能带起一片惨叫。

我去，这东西不是鬼也和鬼差不多了。艾薇儿咽了口唾沫，黑灯瞎火的火枪根本打不准，搞不好还会误伤自己人，攥着枪的手紧了又松，终究没敢开火。

突然，黑袍人猛地一晃，从视线里彻底消失了！她还没反应过来，一根尖刺直刺而来，却被胸口的东西死死挡住，再也进不了分毫。

袭击者愣了一下，随即狠狠绞住她的脖子，一把将她拖下车，冰凉的“利刃”架了上来——那玩意儿非金非银，摸起来像指甲硬生生长长的，又滑又硌人。抓着她胳膊的手软韧得像浸了水的麻绳，勒得骨头都疼。

“你胸口带了什么？”沙哑的声音贴着耳朵炸开。

艾薇儿硬着头皮转头，正对上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那怪人面具上的眼睛居然是画的！合着他靠窟窿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