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问他:“那你真不跑了?”
“当然不可能!我喜欢跑步。等伤好了我就偷偷练,上了初中我就从新报名参加田径队。”小孩说。
“那他们知道你的伤不收你怎么办?”祁言问。
“那我就不告诉他们。我查过的,医生不能把我病情告诉别人的。只要我不说,我就和正常的田径队员一样。”小孩天真的说。
他给自己说开心了,猛猛吃了两大口面。
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告诉别人我受过伤,就不会再有人像我现在队友那样,远离我,嘲笑我。”
闻言,祁言的动作一顿。
记忆里,任远歌的许多话,许多犹疑与冷漠都可以用这样一句话解释。
不告诉,就不会被远离。
祁言想到那天晚上,任远歌被他打断的话。那些话里,会不会有一句这样的解释。
可他那天做了什么。
他做了任远歌可能曾无数次见过的事情。
祁言又想到上山时,任远歌说:祁言你上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那时的任远歌,默认他应该抛下,丢弃。
祁言突然就有些窒息。
祁言深吸一口,又问小孩:“那你要瞒着一辈子吗?”
小孩戳着碗里的面,有些别扭的开口:“或许…我会遇到一个不一样的朋友,确定他和过去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确定他可以理解我隐瞒伤病的初心…我就会告诉他吧…”
小孩最后笑着:“就像哥哥你这样的,和我很像的人。”
“我和你很像?”祁言问。
小孩不确定:“是吧…我看哥哥的眼睛里有和我一样的东西…就是那种没人陪着玩的可怜…”
祁言忽然明白,他和任远歌底子里是一样的孤单的人。
只是任远歌在用冷漠掩饰,他在用喧嚣的世界掩饰。
因为他们有一样的灵魂,所以对彼此有说不清楚的信任。
可这样心思被小孩揭穿,祁言觉得没脸面。
他掩饰道:“胡说!哥哥我呀,可是有很多朋友一起玩!”
小孩秒懂,立马就说:“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哥哥和我不一样。”
说完小孩十分友善的给了一个笑脸。
祁言并没有被安慰道,反而更加窘迫。他就快速吃完,留下钱快速离开。
小孩拿着钱追出去,发现早看不见祁言的影子了。
祁言叫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他下意识就说出了任远歌定的民宿地址。
当他意识到的时候,路程已经走了一半。
看着车窗外熟悉的景色,他不禁问自己:这算什么?那时走的是他,现在回去的也是他。
祁言十分懊恼,他怎么就说出了任远歌的地址呢?
车子缓缓往前,他心里忐忑不已。
他在想,一会见面应该说些什么。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还是问他:你这几天过得好吗?
又或者说些别的什么。
祁言纠结的要死。
然而,来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面孔。
祁言看着来开门的陌生人诧异的询问:“任远歌呢?”
“什么任远歌,他谁啊?”
祁言说:“之前他住这里。”
“退租了吧。这里是民宿别墅,我是新来的租客。”对面的人说。
刹那间,祁言好像跌入了深渊。
“走了?”祁言小声嘀咕,转过身无神的走着,嘴里不断重复:“怎么就走了呢?他那张计划表里不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吗?”
“他离开了?那我呢…是不是也应该回去了…”
祁言抬头远望,道路两旁的枫叶依旧红的胜火,可此刻站在冷风里的只有他一人。
应该回去了。他告诉自己。
可他心底里还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重复着:再等一等。
祁言愣在原地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