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楠只是侧着脸,看向不远处训练的人,不说话。
“不管怎么样,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因为生了旁的心思,生分了。”
两人一听,纷纷看向她,谢树面容冷静沉着,她心里也没好过哪里去,一想起周景心的脸,心口就堵的慌,可她这份隐秘的心思,偏偏还不能给旁人说。
“繁子,你怎么想的,我不想猜,但我想告诉你们,这个世界上的冠军有千千万万个,不是咱们三个,也会是其他人,卫伟和小邦都在告诉我们,作为运动员,专注本身,就已经获取了最大的赢面了。”
“如果今天怕这个超过你,明天怕那个超过你,这样整日胆战心惊的过生活,还怎么能够训练好,打好比赛。”
说着,她的目光看向苏楠,此刻苏楠正一脸认真的盯着她的脸,“楠楠要是没有上进心,那她就待在新省了,为什么她还要这么折腾着来北京呢,为了什么?咱们心里门儿清。”
“我也不希望你俩因为误会,心里生了嫌隙,十多年的感情不是谁都能替代了的。”
……
远处夕阳西下,橙红橙红的落在天边,空气已经渐冷。谢树起身,拍了拍屁股,朝两人伸出了两臂,苏楠和蒋繁相视笑了,搭上她的手,站了起来。
往回走的路上,三人互相搭着彼此的肩,有说有笑,蒋繁说:“我一定要好好打拳,好好赚钱。”
苏楠笑着跟着说:“我也是,我要好好打拳,争取站上最牛逼的赛场。”
两人都说了自己的梦想,就差谢树了,见她迟迟没有开口,两人一同转过脸了,异口同声看着她问:“树儿,你呢,你的梦想呢。”
“我啊,我的梦想是什么呢?”
谢树想了半天,一脸认真模样,说:“有地住,有饭吃,能洗个热水澡。”
两人几乎同时嘁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笑她,“咱树儿就这点出息。”
苏楠又说:“不过也挺好,最朴素的愿望最容易实现,咱仨里,树儿肯定比咱俩轻松,毕竟咱们树儿就是这么容易满足的人。”
说完,三人哈哈哈笑了一路。
天际,一片墨蓝渐渐浮了上来,橙红的夕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被黑暗遮蔽,这晚苏楠和蒋繁挤着睡一起,蒋繁说,明天带她好好操练一番。
夜深人静,谢树划开手机看了眼,朋友圈出现红点,她的指尖顿了下,随后不经意点开,是周景心发的一条朋友圈,红酒配西餐,还有一大束粉荔枝玫瑰,周景心和一个漂亮的女生拥着玫瑰,笑的一脸灿烂。
配文,【祝李大专家生日快乐呀,大美女要一直幸福啊。】
谢树的心冷不丁刺痛了下,周景心的状态看着很好,眉眼嵌着温柔的笑意,是她很少流露出的温柔样子,至少谢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
李奕霖极力挽留周景心,“哎,你就别走了吧,你这喝了不少,你这样回去我不放心,”周景心正挥手说不碍事,脚下就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李奕霖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头疼的扶了下镜框,“那我送你吧。”
说完不顾周景心的拒绝,捞起门口的风衣外套,搀着周景心一路去了车库。
项目稳稳落地,中间没出什么岔子,周景心确实心里高兴,刚好赶上李奕霖生日,对方也是无意间提了一嘴,既然周景心知道了,那她就不能当做不知道,况且人家李奕霖每天给她带咖啡,给她做三明治,人家如此亲力亲为的帮她,她理应向人家道谢的,刚好借着对方生日这个机会,表示一下。
周景心偏着脑袋,眯着眼睛轻寐,只是眼睫一直在不安的颤动,昭示她睡的并不踏实。李奕霖时不时转过头看她,“周景心,你还好吗?”
周景心嘟囔着嘴唇,唇峰晶莹剔透的,尤其调皮的翘着,周景心半醉的样子和她平日里在人群中忙碌的样子差别不小,李奕霖神色有丝恍惚,她望着眼前浓重的夜色,这几天下来,她有些对身旁的人儿有了好奇心。
她是母单,虽然刚过三十三岁的生日,但她依旧有颗真挚炽热的真心,虽然一直没有出现对的人,可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了好奇心,作为老鼠人的这几年,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无性恋。可与周景心工作的这一个礼拜,她不止一次偷偷打量她,周景心总是笑的明媚欢快,像只生机勃勃的鸟儿,她羡慕这种人,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她,可她颤抖的睫毛,不自觉环抱自己的样子,又让她看不透了,究竟眼前醉酒的周景心是真实的她,还是白日里工作的那个是真正的她。
车子缓缓停在酒店门口,周景心依旧在沉睡着,李奕霖解开安全带,倾身上前帮她解开安全带,闻到了沉睡人儿头发上的香味,周景心的唇瓣嚅嗫着,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什么,她听不清,她低头凑近了一些,想听听她说了什么,突然周景心吧唧了下嘴巴,声音不大却足够听得清楚,“混账东西,狗崽子。”
李奕霖抬起脸来,看着她憨甜的睡颜,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眉宇间间杂着忍俊不禁,她抬手,想帮她将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好,还没等她的手靠近,周景心翻了翻身子,将脸靠向另一边,那捋头发从她脸上轻轻掉落下来,周景心忽然睁开了眼睛,冒出句,“几点了?”她甚至没有去看边上的人。
“十一点十分。”
李奕霖清冷的声音响起,周景心才缓缓回过神来,她转过脸来,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赶忙坐直了身体,“不好意思啊,李专家,我睡了多久了?”
“没有多久,十来分钟吧。”
“真的麻烦你了,还是想对你说声谢谢。”
“你今晚已经说了不下十次谢谢了。”李奕霖勾着笑意看她。
周景心的眼尾通红蔓延,扑闪着眼睫,低垂的眼皮遮住了眼里的情绪,“我下车啦,李专家,开车注意安全。”话毕,她伸手开车门,眼看着她就要下车,李奕霖急忙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周景心回头,表情愣了两秒,就听李奕霖无奈笑着说:“别喊我李专家了,叫奕霖吧。”
明知道对方比自己大了七岁,周景心实在喊不出人家的名字,末了朝李奕霖笑了下,脆生生喊了声,“奕霖姐。”手腕挣脱开,下了车,李奕霖怔愣在原地,沉浸在刚才那声奕霖姐的尾音中,周景心关上车门,趴在车窗上,掉落的头发遮住了双颊,她对李奕霖招手,“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李奕霖收回思绪,深深望了眼她的小脸,末了,冲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车子缓缓启动,扬长而去。
周景心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房间,她今晚其实喝的不算多,之所以这样,想来也是,紧绷了一周的神经突然放松了,所以那股能量快速消散,她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没了精神。
躺平后,看着落地窗外的霓虹,她突然想回北京了,她想自己那个紧凑的出租房了,她也想她的狗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