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生疑惑的泉奈,特意私下找过随行的火核二人打探内情,可他们俩一个比一个面色凝重,对此事缄口不言,讳莫如深。
这般反常的模样,反倒让泉奈更加笃定,这次的任务里,藏着一个他不知道的秘密。
心念百转之间,泉奈压下心底的疑虑,敛去眼底的探究,扬起乖巧温顺的笑容,转身端来一盘新鲜的水果,递到斑的面前。
“哥哥,这是苹果,你尝尝。”
斑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果皮,目光落在红彤彤的果身上,竟怔怔地发起了呆。
暖阳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柔和了锐利的五官,脑海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真澄的模样。
那张小脸,和眼前的苹果一般,软糯可爱,眉眼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一颦一笑都格外鲜活。
泉奈站在一旁,眼底的诧异更甚,心中的疑惑也愈发深了,犹豫片刻,终于小心翼翼开口试探:
“哥哥,你之前和父亲私下商议的那件事……是真的吗?”
听闻此话,斑才稍稍收敛起自己发散的思维,恢复了几分沉稳沉静,轻轻颔首。
“嗯,是真的。”
他口中所说的,正是真澄此前在溪谷中提点他的那一套全新思路与办法。
自真澄一行人顺利脱身离开徐福山后,斑便立刻着手收拾残局。
为了掩盖这次任务异变,遮掩徐福花的真相,他亲自对贵族施下了深度幻术暗示,彻底篡改了对方的认知。
让那名贵族只会残留一个模糊美好的印象——自己此番远赴徐福山,不过是专程前来观赏这片隐秘山谷中绝美的奇花,全程安然无事,毫无风波。
摆平贵族,掩去所有混乱痕迹后,斑凭借真澄告知的情报,知晓了徐福花真正的药理价值。
他当即吩咐族人,小心翼翼移栽带回了一批徐福花幼苗,交由族内医疗忍者悉心研究培育。
这种罕见灵药,对常年征战、伤势不断的忍族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除此之外,他亦安排宇智波族人长期驻守徐福山,定点看守剩余的徐福花植株,牢牢把控这一处珍稀资源。
归来之后,斑心底便始终萦绕着真澄那番打破固有格局的想法,久久无法平静。
思虑再三,他主动找到父亲宇智波田岛,郑重商议尝试全新的发展思路。
可田岛听完他的构想,只是神色复杂、语重心长地告诫了他一番秘辛。
原来,过往岁月中,并非没有宇智波族人尝试过这类迂回变通,跳出族群死斗格局的法子。
但那些族人,要么在试探途中意外陨落、莫名夭折,要么就是计谋被上层贵族一眼看破,反遭到严厉警告与打压,落得无功而返、进退维谷的下场。
历代皆是如此,无人能真正成功。
斑静静听着父亲的讲述,心一下沉了下去。
可不知为何,脑海中倏然闪回真澄曾经郑重提醒过他的话——
提醒他留意自己附近,那股始终跟着自己的诡异气息。
联想历代族人的诡异失败,斑指尖猛地一颤,隐隐捕捉到了几分不寻常的隐秘端倪。
一旁的泉奈瞧着他神色变幻不定的模样,心里愈发好奇,干脆打算故意炸一炸自家兄长,顺势探探口风。
他故作随意地凑近,轻声开口追问:
“哥哥,你在想什么呀?”
恍惚间,斑几乎脱口而出,嗓音下意识低低响起:
“我在想,该去找……”
话音堪堪吐出半句,他眼底的沉思瞬间褪去,掐断了嘴边未尽的话语。
泉奈耳尖一动,立刻抓住那半截话语,双眼倏地微微眯起,方才软糯的语气低沉下来,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锐利。
“去找谁?”
他定定望着斑,神色严肃,直言道出心中猜测:
“哥哥,你该不会是打算去找千手柱间吧?你先前同父亲商议的法子,若真想顺利推行,到头来势必免不了要和千手一族联手,我说的可对?”
斑微微一怔,有些错愕地看着突然变脸的弟弟,下意识轻声唤了一句:
“泉奈……”
这一声温和的呼唤,非但没有安抚到泉奈,反倒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积压的戒备与怒火。
泉奈的声调骤然高昂,稚嫩的眉眼覆满凌厉的攻击性,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斑,语气坚定又执拗:
“我不同意!哥哥,我绝对不同意!”
“千手一族是我们宇智波世世代代的死敌!这么多年来,我们多少族人战死沙场,多少至亲倒在他们的忍术之下,两族之间积怨血海深仇,是不共戴天的宿怨!联手这种事,根本绝无可能!”
他眼底翻涌着焦急与不安,语气带着极力的规劝,字字恳切又锋利:
“哥哥你不要太天真了!千手柱间看似温和良善,可他终究是千手一族的少族长,立场永远和我们对立!他一定是在骗你、迷惑你,你千万不要再被他影响了!”
泉奈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执拗与后怕。
旁人不知道,可他一清二楚。昔日哥哥私下与千手柱间相交的事一旦暴露,就会被扣上私通宿敌、背叛族群的罪名,将会动摇他宇智波下一任族长的继承权,所以父亲才会只带着他去处理,没有让族人知悉。
在泉奈心里,千手柱间就是一个大祸害。
斑见弟弟情绪激动,连忙放软神色,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脊背,语气无比认真,近乎郑重地安抚:
“好了好了,别气了,我向你保证,我真的没有再和千手柱间往来,就算他主动寻来,我也断然不会与他搭话,更别提联手一事,你大可放心。”
一番温言劝慰,总算稍稍稳住了泉奈躁动的心绪。
泉奈蹙着眉,依旧不肯罢休,直直望着他追问:“既然不是去找千手柱间,那哥哥方才口中说要去找的人,究竟是谁?”
这话把斑问得一噎,顿时哑口无言。
他心里清楚,自己只想寻到真澄。一来如今身陷困局,历代前人都走不通的路,唯有真澄眼界独到,思路新奇,定能从不一样的角度点拨自己;二来心底更是藏着几分私心,迫切想要再见一见那人。
可真澄的来历,还有在徐福山发生的种种秘事,万万不能告诉泉奈,不然他一定不同意。
“哥—哥—”
斑略一沉吟,随口扯了个平淡由头,语气尽量自然平和:
“不过是想着去找几位族中旧友闲谈几句,聊聊近来族中诸事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刻意掩去心底真实心意。
泉奈静静望着他,将兄长这略显敷衍的神态看在眼里,心里清楚这番说辞根本经不起推敲,压根就不信这番话。
只是他没有当场拆穿,也没有继续紧追着追问到底,只是默默将这份疑虑暗自藏在了心底。
少年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探究,面上装作已然信服的模样不再多言,心里却悄悄打定了主意,往后定要暗中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