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秉书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随即轻轻一笑,道:“合欢盛情,在下难却。”
这便是答应了。李合欢松了一口气,不自觉窃喜。只觉得晚风飘的是桂花暖香的,那什么药店药材的都暂时可以抛到脑后去了。
三人一起走向石桥,地理位置极好,往下一看便可看见脚底下流淌的河,点点如星光般璀璨的灯盏漂流而过,繁花如梦,耳边是小贩的叫卖声,灯火重重,香薰缭绕。
“小心。”李合欢膝盖一疼,下意识向后一顿,身旁之人出手如电,立即将他拽在身边,防止李合欢被人流撞倒。
一个手里举着冰糖葫芦的稚童见撞到了人,有些惶恐起来,软糯糯的道歉:“对不起,哥哥,不小心撞到你了。喏,把冰糖葫芦赔给你好不好?哥哥别生气。”
说完小手举着冰糖葫芦就往跟前递,李合欢哭笑不得,摆了摆手:“无妨,我不收你的糖葫芦。只是这里人流量大,走路小心些,别被绊倒了。”
稚童这才喜开颜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举着糖葫芦,欢欢喜喜的跑开了。
李合欢这才笑着道谢:“多谢公子。”
殷秉书似笑非笑:“仅仅只是口头感谢吗?人家小豆丁大也知道要给冰糖葫芦。你打算给些什么?”
李合欢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有些探究地问:“……那我,也送一串冰糖葫芦?”
殷秉书“哧”地一声:“逗你玩的,糖葫芦早在几年前就吃腻了。”
久远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是殷秉书失忆的时候闹出了一场啼笑皆非。李合欢只觉得脸颊发热,嗔道:“又不是我求着要买的,还不是某个人大手一挥,将军府人手几只糖葫芦,晚上又吃的牙疼。”
某个人笑而不语。
宋嘉佑才发了这个月的俸禄就大手大脚的花了起来,什么自制桂花香包,玉兔奔月剪纸,又买了一盏桂花灯笼。提在手里自明得意。
殷秉书与李合欢两手空空,什么也没买。殷秉书抬袖放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问:“合欢可有什么中意的?”
李合欢讪笑:“我已经过了贪玩贪嘴的年纪,如今再看到这些,不觉得吸引人了,要是换做从前的自己,恐怕也像这丫头一般毫无节制的买。”
殷秉书嗓音温润,令人无法招架道:“合欢年岁正好,如何吃不得买不得?来都来了,我替你挑些东西吧。”
“怎好让你破费?”李合欢急切道,“刚才在酒楼里你就请了一顿饭,如今哪能让你再破费?还是我给你买!”
两人争执起来,宋嘉佑提着灯笼一蹦一跳,有些疑惑不解:“李大人,公子,这有什么好争抢的?一人一份不就好了!”说罢,扬了扬手里的灯笼,又拍了拍腰间的香包。
两人这才对视一笑。李合欢将他拉到小摊前,是卖香包的摊子。上面一摞挂着嫣红姹紫的香包,台面上放着几个小碗,碗里头装着各种各样的香料。
小摊主是个衣着朴素的男人,看见有人来跟前,急忙推销起来:“公子,来看看我们的香包,都是我老婆在家绣的,手艺可好了!这些香料也是新鲜的,可以闻一闻,不香不要钱!”
李合欢挑了一个淡蓝色的香包,上头绣了一只兰花,淡雅温柔,他问:“这个怎么样?和你的气质很符合。”
殷秉书从架子上挑出一只粉杏色的香包,递给李合欢,笑意盈盈:“合欢花,人如其名。”
小摊主直呼两位好眼光:“我们这儿的香包可是特意请大师开过光的,可以保佑人平安顺遂,像女子闺蜜,男女之间互送,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李合欢脸红了一红,手里头的香包像是烫手山芋一般,放也放不下,拿也拿不得。小声问:“那男子之间互送的呢?”
小摊主毫不犹豫道:“那也祝福两位,友谊长久!”
殷秉书侧脸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温和而柔美,唇角微微上扬,扬了扬手中的香包,道:“多谢摊主祝福,这香包我们买下了。”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飞速闪过,李合欢心里有些别扭,视线落在手里的香包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布料上的针脚走线,还是努力撑起一个腼腆的笑,道谢:“谢谢老板。”
两只大小一致的,针脚手法如出一辙的香包分别挂在了两人腰间,任谁一眼便能看出是出自同一家。
李合欢拿在手里宝贝的不行,一回宫便小心翼翼取下,仔细收好,又仔仔细细地外包了一层手绢,这才放心地放在了枕头下面压着。
这东西不愧是开过光的,神佛保佑,一夜无梦。